那柄金色的长剑,在离仑错愕的注视下,缓缓消散成漫天光点,最终归于虚无。
“你可以不给。”
吴辞收了剑,也收回了那份凛然的杀意。
“最差的结果,不过是大荒崩塌,万妖逃窜。”
没有瑶水,白泽令便无法修复。大荒崩塌,万妖为了活命,只能从昆仑之门的通道涌向人间。
“届时,我会守在昆仑之门。所有从大荒逃出来的妖,无论是善是恶,是强是弱……”
她的话清晰地、缓慢地,刺入离仑的耳中。
“我会将他们,一一斩尽。”
离仑不可置信地看着吴辞。
她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那不是一只两只妖,是成千上万,是整个大荒残存的所有生灵!她怎么能!她怎么敢说出这种话!
“不可能!”离仑嘶吼出声,“你一个人,怎么可能守得住!”
“离仑,”吴辞平静地,“你知道,我做得到。”
杀妖、护人。
这对她而言,甚至算不上选择。
只要她手中有剑,只要她的血未流尽,只要她还一息尚存,她便会永远地、不知疲倦地,守在那扇门前,将每一个试图踏入人间的妖斩杀。直至最后一个出逃的妖族,也化为昆仑山巅的一捧尘埃。
“你敢!!!”
凭什么!
吴辞凭什么在这大言不惭地说要斩尽他曾歃血饮誓要守护大荒!!!
狂怒的咆哮声中,整个石窟剧烈地震动起来。无数槐枝自岩壁与穹顶之上疯长而出,如同一条条苏醒的巨蟒,铺天盖地地朝着那道浴血的身影卷去。
“你的守护,就是把所有你不喜欢的东西都毁掉吗?!”
吴辞没有回应,只是在那漫天枝影袭来的瞬间,金色灵力长剑再次凝聚、挥出。
“你以为你是神吗?可以随意决定万物的生死?!”
离仑的身影出现在那交织的槐枝之网后,他墨色的长发在狂暴的妖气中肆意舞动。
“我绝不会让你得逞!大荒万妖,轮不到你来审判!”
无数槐树的根须破土而出,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从四面八方朝着吴辞收拢,要将她彻底绞杀、吞噬。
“想要瑶水?”
他咆哮着,驱动着更多的槐枝,如同编织牢笼般,将吴辞层层叠叠地包裹其中。
“除非我死!”
吴辞抬起手,数丈长的金色剑罡冲天而起,以一种无可匹敌的霸道姿态,瞬间便将那张由根须织成的牢笼撕得粉碎。
剑罡余势不减,直劈而下。
离仑瞳孔骤缩,生死关头,他已来不及闪避,只能将周身所有妖力都灌注于身前,无数粗壮的槐枝疯狂交织,瞬间凝成一面厚重无比的木盾。
“轰——!”
剑罡与木盾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整个石窟都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剧烈摇晃,穹顶之上,无数碎岩如雨般簌簌落下。
木盾在金色剑罡之下,仅仅支撑了须臾,便被从中劈开,化为漫天纷飞的木屑。
离仑被剑罡的余威扫中,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远处的石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咳……咳咳……”他撑着地面,喉头一甜,一口血喷出。
吴辞握着剑,一步一步地,朝着他走来。
她身上的伤口依旧在流血,每走一步,都会留下一个清晰的血脚印。可她的步伐很稳,握剑的手更稳,那双眼眸里,是比这石窟还要幽深的、死寂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