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活了两个时辰,统计结果报了上来:第30军补充2团,有实战经验的老兵仅76人,能熟练用枪的不足200人,312支老套筒中有87支无法正常发射;第42军保安1团,老兵123人,能熟练用枪的245人,但晋造步枪和土铳射程短、精度差,且缺乏保养,手榴弹仅有120枚,无任何重武器;第22集团军川军补充营,最好的武器就是汉阳造了,能用的武器不到100支,重武器没有。而这3个团,正是要扩编为第2旅、第3旅的核心力量——第2旅需以补充2团为基础扩编为两个团,第3旅需以保安1团为基础扩编为两个团,兵力缺口还得靠后续新兵补充,装备更是捉襟见肘。
“旅座,不能让他们就这么上战场!”陈昭明闻讯赶来,手里拿着第1旅的装备清单,“咱们第1旅全是台儿庄下来的老兵,装备虽不如刚到的美械,但至少每支枪都能正常使用,每人配20发子弹。这两个补充团,别说打日军装甲部队,就算是对付日军步兵,也撑不住半个时辰。”
陆铭凡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不远处正在卸载美械的士兵身上。刚运来的500支春田步枪、300挺汤姆逊冲锋枪、36挺勃朗宁重机枪,本是计划加强给三个旅的,但现在看来,必须优先补给这3个“被嫌弃”的杂牌团。“赵刚,”陆铭凡喊来炮团团长,“从春田步枪里调出200支,汤姆逊冲锋枪调出80挺,勃朗宁重机枪调出8挺,优先配给补充2团、保安1团和川军补充营的老兵、骨干力量。”
“旅座,那咱们原部的补充怎么办?”赵刚有些犹豫,“第1旅的新兵还等着换枪呢。”
“原部新兵先用现有武器,后续我会再跟上海的陈默联系,让他继续筹措。”陆铭凡语气坚定,“他们被其他战区当包袱甩,咱们偏要把他们练成能打仗的队伍!这两个补充团是第2旅、第3旅的根基,根基不稳,防线就会塌。老兵有了趁手的武器,才能带好新兵,尽快形成战力。”
他又转向张耀明、李靖川和王铁山:“给你们三天时间,由第1旅的老兵负责训练:新兵练队列、练枪栓、练瞄准,老兵练协同、练战术、练巷战。三天后,我要看到这3个团能拉出像样的队列,能熟练使用新配的武器。弹药方面,每人先补发50发步枪弹,冲锋枪手配两个弹鼓,重机枪手配5000发子弹,后续军需处会陆续补充。”
张耀明、李靖川和王铁山没想到陆铭凡不仅没嫌弃他们,还立刻调配了精良武器,眼圈都红了,连忙立正领命:“谢师座!俺们保证三天内练出个样子来!绝不给师座丢脸,绝不给独立师丢脸!”
夕阳西斜时,校场上已响起整齐的喊杀声。补充2团的狗蛋正跟着第1旅老兵练刺杀,握着春田步枪的双手虽还在抖,但眼神里没了先前的怯懦;保安1团的老兵们则围着勃朗宁重机枪,听教官讲解射击参数,指尖在枪身上反复摩挲,像是对待稀世珍宝。陆铭凡站在高台上,看着这一幕,忽然转头对赵承业轻声道:“赵副师,你说咱们中国的士兵,是不是从来都不缺骨气?”
赵承业一愣,随即点头:“师座是说……这些被各战区拒收的兵?”
“不止是他们。”陆铭凡想到后世的滇军第六十军,因为装备落后、补给困难,面对解放军时一触即溃,1948年长春起义后改编成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五十军,1950年,朝鲜战争爆发,50军成为了志愿军的第一批作战部队之一。在碧蹄里战役,50军与英军皇家重坦克营展开了激烈的对抗。这支曾经被称为“60熊”的部队,面对装备精良的英军坦克毫不退缩,最终全歼了英军的皇家重坦克营,击毁坦克31辆。成为现代史上唯一一次轻步兵战胜坦克营的奇迹。在随后的第四次战役中,50军再次投入到长达50天的汉江防御战,成功阻击了美军和南韩军队的进攻,为志愿军主力部队赢得了宝贵的休整时间。
他的目光扫过校场上的士兵,语气里带着几分深思,“我曾听人说过——中国有一流的士兵,二流的指挥官,三流的统帅。你看那些被称作‘杂牌’的队伍,不是士兵不行,是没人肯给他们像样的装备,没人肯花心思带他们训练,更没人肯相信他们能打仗。
赵承业若有所思:“师座是说,问题不在兵,在带兵的人?”
“正是。”陆铭凡指着下方正练得热火朝天的士兵,“你看狗蛋,昨天还不敢握枪,今天就能跟着喊杀;那些西北军老兵,有了汤姆逊,眼里就有了光。他们缺的不是战力,是机会,是能让他们挺直腰杆的指挥和信任。军政部把他们当包袱,其他战区把他们当累赘,可在咱们独立师,只要肯为国拼命,就是好兵,就配用好枪!”
话音刚落,校场东侧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是保安1团的重机枪试射,勃朗宁重机枪的轰鸣声震得地面微微发颤,子弹在远处的土坡上溅起阵阵烟尘。王铁山跑过来,脸上满是激动:“师座!能打!这枪能打!俺们老兵刚才试射,三发就能中靶心!”
陆铭凡笑着点头,走到校场中央,登上高台,对着两个团的士兵们大声道:“弟兄们,我知道你们以前被人当‘叫花子部队’,被人嫌弃,被人拒收!但从今天起,你们就是国民革命军独立师的人,是守徐州的骨干!我给你们换最好的美国枪,给你们发足够的子弹,给你们吃饱穿暖!”
他举起一把春田步枪,枪口指向天空:“这枪能打穿日军的钢盔,这冲锋枪能压制日军的冲锋,这重机枪能挡住日军的坦克!但武器再好,也得靠人去用!我不管你们以前是哪个部队的,不管你们是抓来的壮丁,还是散兵游勇,从今天起,咱们都是弟兄,都是保家卫国的军人!”
“徐州是华中枢纽,日军要来抢,咱们就跟他们拼!你们怕不怕?”
士兵们起初有些迟疑,可看着台上陆铭凡坚定的眼神,看着不远处仍在发烫的重机枪,再想起以前被各战区拒收的委屈,那个西北军老兵突然扯开嗓子喊了起来:“不怕!师座不嫌弃俺们,俺们就跟小鬼子拼了!”
“拼了!拼了!”越来越多的士兵跟着呐喊,声音震得校场周围的树枝都在摇晃。那些原本怯生生的新兵,看着手里崭新的春田步枪,也握紧了枪托,眼神里多了几分从未有过的坚定——他们终于不再是没人要的“包袱”,终于有了能挺直腰杆打仗的底气。
夜色渐浓,校场上的训练仍在继续。枪声、喊杀声、武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与远处徐州城的灯火相映。陆铭凡站在高台上,身旁的赵承业忽然开口:“师座,您说的那‘一流士兵’,或许就是他们这样的人。”
陆铭凡点头,目光望向夜色中的徐州城墙:“只要给他们机会,他们能创造的奇迹,远比我们想象的多。咱们守住徐州,不仅是为武汉会战争取时间,更是要让所有人看看——中国的士兵,从来都是最棒的!”
他知道,整合这三支被多战区拒收的杂牌部队绝非易事,三天的训练也不可能让他们脱胎换骨,但只要给他们尊重,给他们装备,再加上严格的训练和高昂的士气,这些“一流士兵”未必不能成为守徐州的中坚力量,用枪炮证明:中国军人的骨头,从来都硬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