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人停止颤抖时,他的身体正缓缓渗出黑色雾气。
“杀了他们。”
石兰指尖一划,指向尚未被控的苗人。
被她点中的几人,瞬间神情呆滞,目光空洞。
低语自他们口中传出,冰冷得不像人类。
他们举起竹笛,吹奏出与之前截然不同的音律。
原本攻击石兰的毒虫,此刻调转方向,疯狂扑向自己的族人!
“该死!”
幸存的苗人急忙吹笛反击。
但他们很快惊恐地发现——
那些被石兰控制的人,对蛊术的掌控远超从前。
他们驱使的蛊虫,不仅速度更快,杀意更浓,力量也更强!
仓促构筑的防线,在片刻之间土崩瓦解。
“撑不住了,再继续下去只会全军覆没!”
“那些虫子会把我吞掉的……我不想被它们啃噬,更不想变成那种东西!”
“快跑!谁都别停下!”
残存的苗人早已没了斗志,四散奔逃,只求活命。
唯有那位首领仍试图抵抗,却在眨眼间被密密麻麻的蛊虫团团围住。
“石兰!石兰!你听我说——”
剧痛如刀割般从全身蔓延开来,蛊虫正一寸寸啃食他的血肉。
他终于开始尖叫,声音里满是恐惧与哀求。
“饶了我吧!我们本是同族啊,石兰!不……石兰神!我愿意认你为主!”
“只要你放过我,之前的冒犯我全都……啊——!”
话音未落,无数蛊虫已爬满他的身躯。
躯体迅速塌陷,皮肉剥离,最终只剩下一具森然白骨。
惨叫戛然而止。
……
“这手段……太骇人了。”
“换作是我,宁可当场自尽,也不愿经历那种被活活吃掉的过程。”
“那‘拘灵遣将’究竟是什么?不像普通的傀儡术,竟能操控人的意识?”
“苗疆之人向来诡秘莫测,用蛊控心,倒也算不得稀奇。”
“呵,要是我能掌握这门术法,岂不是人人都能为我所用?”
“若能控制几个顶尖高手,这天下,还不任我横行?”
有人眼中闪出贪婪之光。
立刻便被人冷声打断。
“你以为这种术法是街头杂耍,随便就能学会?”
“怕是你还没动手,自己先成了别人的傀儡。”
……
蛊群缓缓退去,原地只留下苗人首领的一堆白骨,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其余苗人目睹此景,吓得挤成一团,瑟瑟发抖。
四周虫影蠕动,层层叠叠,将他们围得水泄不通。
“石兰大人!我们知错了,请您开恩!”
“从今往后,唯您之命是从,奉您为至高之神!”
他们跪倒在地,叩头不止。
石兰立于高处,目光冰冷地扫过众人。
“今后所有苗人,只需听一个声音。”
“只准执行一道命令,那个声音,那道命令,来自我。”
“懂了吗?”
众人仿佛抓住了生机,齐声应诺。
“明白!谨遵大人旨意!”
石兰不再言语,转身走入身后翻涌的浓雾。
那些曾被她操控的苗人,身体一颤,随即化作黑烟消散。
山谷重归寂静,风穿林梢,落叶轻响。
但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息,依旧刺鼻难忍。
提醒着每一个活着的人——
方才那一幕,深入骨髓,终生难洗。
……
“他们就这么不见了?”
“应该是彻底臣服于石兰了。”
“有了‘拘灵遣将’,以后做事恐怕连手都不用抬。”
“是啊,真算得上是随心所欲了。”
“这石兰当了苗疆的主人,咱们想找她打听拘灵遣将的法门,怕是难了。”
“还没靠近,说不定就被那些蛊虫啃得只剩骨头。”
一想到那招能操控万物的手段,谁心里不痒?
“罢了,命里没有莫强求,看得开些。”
“也不知下一个奇门人物会是谁。”
话音刚落,众人原本低落的情绪又被勾了起来。
纷纷仰头望向天空。
天幕之上,金光再度翻涌,如水波荡漾。
一道身影缓缓浮现,轻盈而出。
“呵,这剪影……又是个女子。”
哪怕只是轮廓,那身段也美得惊人。
曲线丰盈,气质沉静,竟似比石兰更添几分岁月沉淀的韵味。
不少人屏住呼吸,目光黏在那虚影之上,移不开眼。
……
“嗯?”
蜃楼深处,东皇太一忽然低语一声。
那剪影明明陌生,却让他心头一颤。
熟悉感如针刺般清晰。
他藏在黑袍下的面容微凝,眉心紧锁。
双眼紧盯天幕,未曾稍移。
若非知晓窥探天机必遭反噬,他几乎要当场推演其真身。
可那股源自冥冥中的压迫感,终究让他按捺住了冲动。
“等吧,金榜自会揭晓。”
他如此安慰自己。
但目光,始终未曾从那道剪影上离开。
其实自三十六道影初现之时,他就已察觉异常。
唯因忌惮,才隐忍未发。
“来人。”
声音冷冽,回荡在幽暗殿堂。
一名阴阳家弟子匆匆赶到。
“大司命的伤,还是没好?”
东皇太一语气低沉。
“回禀阁下……弟子刚去探视过,大司命仍在闭关,气息未稳,伤势……似无进展。”
“毫无进展?”东皇太一眸光微闪。
此前已有弟子回报,少司命与星魂皆已痊愈。
大司命修为远胜于他们,怎会迟迟不愈?
“此事有蹊跷。”
他站起身来,衣袍拂动。
“我去看看她。”
言罢,踏步而出,离开了那座常年雾气缭绕的蜃楼禁地。
朝着大司命闭关的深谷走去。
九州各处,人们仰望天际,议论纷纷。
“又是女子身影,依我看,恐怕也不善争斗。”
“你整日只知打打杀杀,未免太过莽撞。”
“动辄拳脚相向,何等无礼。”
“你不明白,唯有血肉交锋,才能激荡人心。”
“哼。”
……
“风后奇门,拘灵遣将……”
“全性之人,果然不可小觑。”
嬴政低语,语气中带着几分赞叹。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称是,认同君王所言。
而远处,月神听闻此语,心头微颤。
阴阳家向来以星象推演着称。
可阵法之道与咒术之精,亦是其根基所在。
目睹风后奇门与拘灵遣将的威力后。
她心中震撼之余,竟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落差。
“我自幼修习阴阳术,深受东皇太一信任。”
“这些年来,在阴阳一道上,除东皇与东君外。”
“无人能出我之右。”
“可如今面对这两门技艺,却仿佛拙劣之技现于高人之前。”
“实在……”
她指尖微颤,唇角被牙齿轻轻咬住,情绪翻涌。
“嗯?”
此时,立于嬴政身侧的盖聂,目光凝定苍穹。
一声轻吟,似有所察。
“盖聂,可是发现了什么?”
嬴政深知此人沉静寡言,若非异状,断不会如此。
“回陛下,臣尚不敢断言。”
“只是这即将显现的身影,似乎曾在何处见过。”
盖聂拱手禀报。
“哦?”
嬴政眸光微闪。
“的确。”月神低声接话,视线未移,“我也觉得极为眼熟。”
那轮廓勾勒出的气息,令她心神动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