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统走到杜明芳面前,抱了抱拳:“多谢诸位出手相助!要是没有你们,我们今天恐怕要折在这里了。”
杜明芳笑了笑:“举手之劳而已,大家都是被困在这里,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她看向那个被熊拍飞的汉子,快步走过去,那汉子还有呼吸,只是肋骨断了几根,昏迷了过去。
杜明芳从挎包里摸出几粒止疼药,又拿出些纱布和碘伏棉片,对赵统说:“他伤得很重,得赶紧处理伤口,不然会有生命危险。”
赵统连忙让人帮忙,杜明芳小心翼翼地给汉子清理伤口,又用纱布固定好他的肋骨。
等处理完,天已经蒙蒙亮了。
杨大强走过来,看着堵路的滚石,叹了口气:“这路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通,咱们总不能一直困在这里。”
赵统也皱起了眉头:“下午我们抵达时不幸遇到了石头滚落堵住了去路,想着大家赶路也辛苦了,便在此地休息......我让人去看看,能不能找到别的路绕过去。”
他派了两个手下往山道两侧的山林里探路,没过多久,手下回来报告:“老大,左边的山林里有一条小路,虽然难走,驴车也能绕过去,就是要多走两个时辰。”
“好!”赵统站起身,“我们收拾一下,现在就走!诸位,你们要是不介意,就跟我们一起走,那条小路不好走,我们有马匹,可以帮你们驮些东西。”
杨大强看向杜明芳,杜明芳点了点头说道:“里正,可以先跟他们一起走也好,互相有个照应。”
杨大强同意了,众人开始收拾行李。
赵统领让人把受伤的汉子抬到马背上,又让手下帮村民们把沉重的行李搬到马车上。
杜明芳看着他们忙碌的身影,心里忽然觉得,之前对这些人的戒备,或许有些多余了。
队伍出发后,赵统领走在杜明芳身边,忽然问道:“夫人,我看你们队伍里的人,个个都精神饱满,不像其他逃荒的人那样面黄肌瘦,想必是有什么过人之处吧?”
杜明芳笑了笑:“不过是提前准备了些粮食和水,运气好罢了,哈哈,我就一寻常村妇,可不是什么夫人,我姓杜,大家伙都直接叫我名字,杜明芳。”
赵统叹了口气:“好,在下赵统,看杜大姐是个实在的,我也不藏着掖着了,这些都是跟着我出生入死的兄弟,我们有重要的东西要送到梁州,为了避免那些难民的刁难只能选择小道而行。”
杜明芳心里一动,重要的东西?难道是和边关有关的?她没有多问,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反而不好。
杜明芳瞧着赵统一行人面带倦色,想必是渴了,便主动将水分予他们,举动间满是善意。
赵统不愿平白受惠,忙要递上银子,却被杜明芳婉拒:“相识便是缘分,这点水不值什么。”
听她如此说,赵统心中感激不已,这才不再推辞,安心接过了水。
队伍在山林里的小路上艰难地前进着,虽然难走,但好在没有再遇到危险。
中午时分,他们终于绕出了山林,重新回到了小道上。
“大家再走几步,到前面寻个平整处歇脚,做饭。”杨大强扬声喊道,粗粝的嗓音在风里传得老远。
“诸位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
赵统抬手抱拳,衣襟随动作扫过腰间佩刀,刀刃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后会有期。”
“一路平安。”
歇脚的空地刚定下,赵统便带着一行人翻身上马,马蹄踏尘,很快消失在官道尽头。
......
“里正,那些人怎的这般急着赶路?要是能借他们护送一程,咱们也能省些气力。”有村民搓着手嘟囔。
“得了吧你,”杨大强斜睨他一眼,语气带着点通透的讥诮,“我瞧你是盯上人家的马,想借去驮你家那点家当了。他们可不是寻常赶路的,腰间都悬着刀呢。真跟咱们走一路,万一遇上事,你管还是不管?”
“啊,里正说得是!哈哈,那我先回去搭灶了。”村民挠着头讪笑离去。
杨大强背着手在营地转了圈。
石块垒起的灶台已有七八处,烟火陆续升起,干柴燃烧的噼啪声混着说话声漫开。
几户分家另过的人家竟凑在一处垒了大锅灶,妇人搭手择菜,汉子轮流添柴,倒省了不少功夫。
看着这和睦景象,他紧锁的眉头松了些,转身往杜明芳家歇脚的方向去。
‘我这是怎的了?但凡心里拿不定主意,就总想着来找二郎家的。’
杨大强暗自发笑,‘想来是这段时日她给大家伙出的主意、帮的忙,都实实在在落了地,才攒下这份信任。哎,若她是个男子,我都想把里正的位置托付给她了。’
“里正爷。”杨大东笑着招呼。
“嗯,你们忙,我找你娘说点事。”杨大强放缓了语气。
“我娘刚出去捡柴火,说一会儿就回。”
“无妨,我在这儿等会儿。”他在旁边的树根上坐下,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粗糙的树皮。
没等多久,就见李兰带着杜明芳等几个女眷抱着柴火回来。
“去吧,里正估摸着有要紧事找你。”李兰笑着推了推杜明芳,眼角的纹路里满是温和。
方才捡柴时,杜明芳还说要给大伙儿露一手,没想到一回来就撞见杨大强等着。
她拍了拍衣襟上的草屑,笑道:“娘,那下次再给您露一手,我先去见里正叔。”
......
“里正叔,您找我有啥事?”杜明芳在他面前站定,声音清亮。
“嗯,咱们到那边说。”杨大强起身,指了指不远处的大青石。
两人走了几步在青石阴凉处坐下,石面被晒得温热。
“二郎家的,我知道你聪慧有主见,”杨大强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咱们当真要往梁州那么远的地方去?”
“怎么了叔?可是有啥不妥?”
“赵统的话你也听见了,”杨大强朝荒凉的方向瞥了眼,又看向忙碌的队伍,叹息出声。
“官道上那些流民越来越多,怕是早就断了粮。真遇上了,我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