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晚了!
侍卫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散开,他们不再试图正面硬撼,而是训练有素地穿插游走,避开帝江那令人心胆俱裂的翅风扫荡,目标只有一个——彻底锁死!
“撒网!”一个老卒沙哑着声音却带着十成的把握,仿佛那识途的老狗,稳重的不带丝毫惊慌。
而此时早已缠绕在侍卫们腰间、涂抹了特制药泥、呈现诡异暗银色的特制捆链,瞬间如毒蛇般破空甩出。
不是一根根,而是一层叠着一层,带着破风之声,这些绞磨过的精钢锁链带着倒钩,在帝江巨大翅翼掀起的狂风中竟奇异地相互交缠、借力,如同一张骤然在空中收拢的金属巨网,罩向帝江庞大的身躯和其翼下的洛洛。
它们缠绕的角度极其刁钻,避开巨大的翅骨,专门锁向帝江翼根、腿爪等发力关键处!
帝江发出低沉的怒吼,试图甩开这些铁链。
然而链上涂抹的漆黑药泥在此时竟诡异地滋滋作响,爆发出刺鼻的浓烟,顽强的对抗着帝江的巨大神力,同时倒钩死死咬住帝江羽翼根部,剧痛令这洪荒神兽的咆哮带上了惊怒!
金属巨网伴随着链条绷紧的刺耳声响,开始收缩,帝江奋力的挣扎带来地动山摇般的震颤,压断了更多残存的翠竹,使得整个萱堂如飞沙走石一般。
同一时间,另外两道铁灰色的链影,如同潜伏已久的毒蟒,贴着地面疾射而出,目标正是被帝江护在羽翼下的洛洛!
此时洛洛眼前有些阵阵发黑,左肩伤口的剧痛撕扯着每一条神经。
方才爆发的所有气力早已随着那一鞭彻底耗尽,连动一下手指都觉得万钧沉重,她只觉眼前灰影一闪,沉重的冰凉瞬间缠绕上她无力的右脚踝,紧接着是手腕,链条上冰冷的杀气和触感直透骨髓。
“呃!”洛洛闷哼一声,脱力的身体被那巨大的力量猛地一扯,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被硬生生从帝江身旁拖曳开去,她重重地摔在泥泞冰冷的地面上,脸颊砸进混着血污的泥水里,染血的银鞭无力脱手,滚落在一旁。
帝江感知到洛洛被掳,爆发出一声撼天动地的咆哮。
它狂暴地试图挣脱锁链,羽翼猛烈掀动,将数个紧拽链条的侍卫拖拽得东倒西歪。
但缠绕在翼根的锁链随着侍卫们很快调整阵型,且死命合力后拉,铁链被绷得笔直,如同紧缚神只的绝望蛛网,那刺鼻的药烟更是在不断侵蚀它的力量!
“起!”几个侍卫齐声咆哮,锁链构成的巨网被彻底收紧!
帝江那足以移山填海的伟力,在凡人以杀意和特制枷锁结成的囚牢中,终究被牢牢束缚。
一声不甘却又蕴含着无尽威严的悠长悲鸣自它胸膛深处发出,震动了整座王城,随后又缓缓沉寂,招摇山顶的老童仙勿地收拢手指,惊慌起身,眼睫微颤,但最终却还是缓缓坐了下来。
帝江的羽翼在锁链紧勒下,不再掀起飓风,庞大的身躯仿佛凝固成一块赤金色的岩石,只有缭绕的混沌光晕还在微弱地波动着。
文琴无视帝江被锁,踏过满地的断竹残兵、甲胄碎片,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地上那抹被他亲自命人拖出的、沾染了血与泥的白影。
他慢慢蹲下,铁钳般手掌攫住了洛洛凌乱长发下的后颈,猛地将她的脸从泥水中扯了起来!
洛洛被迫仰头,剧痛与窒息同时袭来,那张苍白染血的小脸上,眼睫被泥血黏住,却倔强地翕动着试图睁开。
文琴的脸凑近,近到能看见洛洛因失血而毫无血色的嘴唇细微的颤抖,能看清她眼瞳深处那尚未熄灭的、尽管微弱却依然不屈的星火。
文琴脸上肌肉微微抽搐着,声音似从地狱深处挤出的,带着沙哑。
“洛洛你给我听好了,我惯着你,你便是这将军府最高贵的小姐,我若不惯着你,你就是门口的蝼蚁,你要知道自己的身份,我知道你有些能耐,你废了琼华的一只眼,你若是不能将琼华的眼睛恢复如初,我就剜掉你两颗眼珠子,连同这只孽畜的骨头,我会亲自碾成齑粉喂狗。”
洛洛有些震惊的看着眼前说话狠戾,眉眼凶狠的人,这还是从小对她温声细语的文琴吗?这还是那个说要娶她的男人吗?这还是那个说一辈子都不会辜负她的人吗?
文琴用沾了琼华鲜血的手掌,轻轻盖住洛洛不可置信的眼神,“这都是你逼我的。”
接下去的三日,洛洛被文琴锁在后院的一间柴房中,并未派人给她送吃喝,索性洛洛倒也不在意这些,只是肩膀上的伤口迟迟不见愈合,痛的她日夜难安。
这日夜里柏高悄悄端了吃食到门口,“洛洛,我给你寻了些吃食,你好歹吃两口,你放心,文琴这两日就会放你出来,你若是再这样关着你,我便绝食给他看,你几日不吃,我便几日不吃,到时候他还能眼睁睁看着我饿死不成,洛洛你乖,你耐心的等我几日哈。”
洛洛听着声,艰难的将自己挪到门边,门被链子从外面锁着,但好歹还能打开一条缝,柏高将馒头掰碎从门缝中递了进去。
洛洛伸手接了,但是并没有放进嘴里,现在的她即便稍微挪动一下都觉得渗人的疼,更别提嚼东西了。
“柏高,冉遗和帝江还好吗?”
“冉遗我在照顾着,你放心,我不会让它渴着饿着,只是这两天它总是吵闹的很,恐怕是想见你,我哄她,说你又出门去了,过两日就回来了。”
洛洛点点头,心想着,还是得想个什么法子,看能不能让冉遗的一只手重新长出来。
“只是帝江……”
“帝江怎么了?”洛洛心中一惊,当时帝江为了保护她,被文琴那奇怪的铁链生擒,都怪她,当时太鲁莽了,一心只想着替冉遗报仇,却忘了还有帝江,这个帝江也是,他会飞,当时他明明自己飞走就好了,非的留下来陪她受这份苦。
洛洛埋怨归埋怨,但是心中却无比的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