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庐的屋顶是用昆仑最坚韧的银斑草铺顶,即便昆仑山顶最猛烈的罟风,都不能吹动它分毫,横梁用的是昆仑神木,坚固耐用不说,且具有安心凝神的功效,未经雕琢的素石为基,使整间草庐即便寒冬腊月也都温暖如春。
紧邻屋后还有一口水井,那井水看着清浅,却从未干涸,好妹将从井里打出的水,烧了给洛洛泡茶,洛洛抿了一口,吃了一惊,这哪里是普通的井水,这简直就是生命元初的精粹凝结,凡间生灵若得一丝精粹之气,即可延年益寿、脱胎换骨。
难怪好妹的精神气越来越好,只是既然如此,这脸上的疤怎么就不见好呢,洛洛奇怪归奇怪,但是也没有多想,毕竟天道自有其神奇之处。
洛洛仔细观察了一下这草庐,发现它其实并非整个的天帝都邑所化,而是天帝都邑的一个门户,其实是相当于门房了,但即便如此,好妹能住在此处也是她的大造化了。
你看那条还在云里翻着筋斗的傻龙,还不是在门楣上一待待了上千年。
本来洛洛还想仔细的询问好妹在此生活的好不好,但是现在看来好妹不但过的很好,而且还甚是恣意了。
“本来我还想着去打猎,但是不知为何,家里但凡没有肉吃了,第二天一早便有鲜嫩的野兔子、野鹿倒在门口。”
“粮食和蔬菜我都自己种了些,若是不够我便去山下的镇子上买,倒也方便。”
洛洛睁大了眼睛,她从山脚爬上来都爬了三天三夜,好妹居然说方便。
好妹失笑道:“我自己走上走下自是不能的,每次都是应龙带我去的,不过一刻钟就到了。”
洛洛点点头,那倒还差不多,“那傻龙会不会欺负你?”
“你才傻,你全家都傻。”半空中传来应龙气呼呼的声音。
洛洛撇了一下嘴角,傻归傻,耳朵还挺好使。
好妹脸上漾开了笑脸,“我住在这里也亏的有应龙帮忙,这家里大大小小,但凡有用到半点力气的活,都是他在干。”
洛洛眼神一闪,“他竟有这般好?”
好妹点点头,“一开始他也不搭理我,后来尝了几次我做的饭以后,就开始老实了。”
“哦~知道了,原来是条吃货龙。”
应龙都不想听这两娘们聊天,一句好话都没有,他继续在云里翻着筋斗,突然看到倒在林子里的狼剩。
应龙眼珠咕噜噜直转,若是这男人死在这山里了,倒也一了百了,省的他以后再来找好妹麻烦。
应龙撅了撅嘴,刚想将这雪山最大的野狼唤过来,但是转念一想又不对,要是让好妹知道了,知道是他搞得鬼,到时候好妹一生气,不理他了,这事就有些得不偿失。
算了,反正好妹也不喜欢这个男人,不如他大度些,做个好事,救他一条狗命,到时候好妹还不得夸死他。
这般想着应龙一个翻身落下,但是他自己又嫌弃狼剩,于是吹了个口哨,叫来了一头昆仑山最强壮的猛虎。
那猛虎估计跟应龙相处久了,性子也有些长歪,本来应龙是让他背上狼剩的,但是他却嫌狼剩不够格,最后竟叼起狼剩往草庐跑。
这猛虎的牙齿又尖又利,哪怕狼剩穿了好几件衣服,还是在他身上深深的落下了几个血窟窿,这中间狼剩醒过来一次,但是醒过来以后,发现自己竟然在猛虎口中,竟又生生的被吓晕了过去。
可怜狼剩打了半辈子猎,哪里知道自己最后竟然落到被老虎吃的下场。
那猛虎丢下狼剩,转身便跑了,洛洛和好妹听到动静出来,就看见这番景象。
好妹无法,只得将狼剩带进屋中休养。
而洛洛则跟好妹告辞,好妹听闻她是来昆仑山找金银的,便让应龙给好妹指了一条路。
应龙瓮声瓮气道:“原本这天帝的都邑里面多的是那些破烂玩意,但是对凡人来说那些都太过贵重,为了不给你添麻烦,你还是自己去找些不太值钱的吧。”
洛洛抽了抽嘴角,这可真是气死人不偿命,前脚这傻龙还在说,凡人自认清高,现在却又说凡人只配用他瞧不上的。
洛洛带着蛮蛮走了。
应龙又幻化成人形走进草庐,那什么狼剩现在就在草庐,他可得守好好妹,不能让那个男人三言两语将好妹骗走了。
想到这里,应龙突然又有些后悔将狼剩救回来,也不知道现在将他丢出去还来不来得及。
于是等狼剩醒来的时候就看到这样一副景象,那个由白龙幻化成的男人,温柔又体贴的替好妹在做事,好妹洗菜,他打水,好妹做饭,他烧火,好妹种地他爬犁,两人说说笑笑,犹如凡间最普通的夫妻。
狼剩想着这个越发心痛起来,曾几何时,他也与好妹是这般相处的,只不过那个时候好妹并没有现在这般开心,毕竟一大家子的人都要靠他们夫妻二人养活。
所以从早到晚他们都有做不完的活,即便如此,他们一大家子人也只能勉强温饱。
但是看好妹现在这个样子却明显比他们当年要舒心许多,好妹见他醒来,便给他端来一碗粥,“喝完你就下山吧,不要再来了。”
“好妹……”狼剩嘴角嗫嗫,似还有许多话要跟好妹说。
好妹摆了摆手,“就这样吧,什么都不要再说了,若是我跟你回去便对不起曾经的自己,再说我完全已经记不得你了,若我心中对你有怨,那也是替曾经的自己不值,但是现在的你对我来说,与一个陌生人无异。”
听完这番话,狼剩只觉喉间一股腥甜涌上来,他强撑着,喝了一口好妹煮的粥,混着那股子腥甜咽了下去。
只一瞬,他便觉得心头清明了许多,狼剩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赶紧喝吧,这可是好东西,等你喝完,至少还能让你活到上百年呢。”应龙的声音算不上好听,话也难听的很,但是狼剩难得的没有反驳,只是一口又一口的,慢慢的,仔细的喝着碗里的粥。
因为他知道,这应该是好妹最后一次为他煮饭食了,从今往后他只有在午夜梦回的时候,才能再梦到这个场景,所以他要牢牢的记住这个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