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王听闻江源之言,哪里还敢有半分怠慢,连忙从龙椅上起身,对着江源恭敬地拱手一揖,语气诚恳而急切。
“使君言重了!朕日夜所思,皆是如何使我大唐子民富足,江山永固,使君既有强国富民之良策,朕自然是洗耳恭听,还请使君不吝赐教!”
江源见唐王态度如此诚恳,这才微微颔首,朗声开口,声音清越,“陛下既有此心,那我便直言了,我傲来国之所以能有今日之富足强盛,其根本原因,在于两点。”
他伸出第一根手指,目光扫过殿中那些出身世家门阀的文武百官,语气沉稳,同时也是颇有深意。
“其一,在于举国上下,精诚团结,力往一处使!傲来国早已设法抹平了门阀世家,消除了他们为了一己私利而相互倾轧,内耗国力的弊端。”
“无论是王公贵族,还是平民百姓,亦或是修行之士,甚至是山野妖族,皆需遵从统一法度,各司其职,各尽所能,如此,方能汇聚万民之力,共谋发展。”
他看向唐王,语气中带着肯定,“陛下如今在大唐威望如日中天,独断纲常,若能下定决心,以雷霆手段整肃吏治,整顿世家,此第一条,以陛下之能,假以时日,定然能够做到。”
唐王闻言,眼中精光一闪,缓缓点头,若有所思。
他深知门阀之患,乃是历代帝王心头大刺,江源此言,可谓切中要害。
但这能做到的第一条,貌似也没那么好做到啊。
他李家本就是世家出身,支持自家的人大多也都是世家,如今取了天下却要卸磨杀驴不成?
这种事他做不出来,不过削减其余世家影响力,让大家听他的,把力都往一处使倒是简单。
只不过,若下一位皇帝没他这个威望,这一切怕是要重蹈覆辙。
江源随即伸出第二根手指,“而这其二,便是国内学术,百家争鸣,百花齐放,绝无门户之见,更无学阀倾轧!”
“在我傲来国,儒、释、道、法、墨、农、工、医、商……乃至妖族传承之学,皆可立于学堂之上,相互辩论,彼此借鉴,在竞争与交流中不断进步。”
“如此,可免一家独大,固步自封之弊,亦无互相敌视,攻讦陷害之祸!”
他声音提高,带着一股自信,“须知,真理,是在不断的争论,交流与实践检验中愈辩愈明的!”
“绝非一家独大,闭门造车,凭空想象,凭空捏造得来的!”
说到这里,江源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然而,这第二条,若要在大唐推行,却是难如登天。”
“盖因南赡部洲,学派林立,门户之见尤甚于门阀!”
“各家壁垒森严,学阀比门阀更多,更顽固!想要让他们放下成见,合作共进,恐怕比要了他们的性命还难,此事也绝非陛下凭借帝王权威便可强求之事。”
唐王听罢,眉头紧锁,脸上露出了深切的忧虑与几分急切,他身体前倾,追问道,“使君所言,字字珠玑,洞悉根本!”
“那依使君之见,朕又该当如何,才能为我大唐,破此困局?”
江源见火候已到,这才不疾不徐地抛出了他早已准备好的方案。
“陛下勿忧,陛下可知傲来国诛邪真君?他师承西牛贺洲,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的菩提祖师。”
“菩提祖师乃世外清修之圣人,超然物外,其洞府中所藏典籍,包罗万象,涵盖三教九流,百家技艺,却并无丝毫门户派系之分!”
“他老人家洞府内的学问,已经沉淀了不知多少年,早已融会贯通,陛下若想求得百花齐放的场景怕是不容易,但灵台方寸山的学识却可以用在大唐。”
“陛下若真心向学,欲求强国之道,可前往方寸山,诚心求取各类实用典籍。”
他给唐王描绘出一幅蓝图,“待取得典籍归来,便可于大唐立学,广开科目,借此改革科举,不以一家之言取士,招收天下有志学子,不论出身,皆可入学。”
“如此,不消百年,大唐必将人才辈出,各类专才应有尽有,何愁国家不富不强?”
最后,他又给了唐王一颗定心丸,“菩提祖师心怀慈悲,乃清正圣人,此行只要心诚,事必可成。”
唐王听到“心诚”二字,连忙追问,“敢问使君,何为心诚?”
江源微微一笑,意味深长地说道,“此去灵台方寸山,路途遥远,关山阻隔,全程快则数年,慢则十年。”
“所求者,乃是为了大唐亿万百姓的未来福祉,故而,应当不避艰险,不惧困苦,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地步行而去!以此赤诚之心,感天动地,方能彰显其志,得祖师垂青。”
唐王闻言,先是精神一振,随即面露难色,沉吟道,“此乃关乎国运之大事,理应由朕亲自前往,方显诚意,奈何……奈何朕身系社稷,朝政繁忙,实在无法脱身远行啊……”
他目光扫向殿下的文武百官,正欲询问可有臣子愿代君分忧,担此重任。
就在这时,只见队列中走出一名十四五岁的少年,生的肤白貌俊,星目剑眉,正是那唐王的长子,李承乾。
李承乾快步出列,撩袍跪倒在地,声音,坚定,“父王!儿臣不才,愿代父王前往那西牛贺洲,去灵台方寸山,求取典籍,以解我大唐之忧,造福天下黎民!”
自魏征出使傲来国归来,在朝堂之上也详细描述了东胜神洲的见闻。
满朝文武听说了那海外小国竟能如此富强,百姓过的都是神仙日子,皆是难以置信。
李承乾那时便深知那傲来国非同小可,其强国之策更是关紧。
如今机会就在眼前,若能接下这桩差事并圆满完成,无疑是立下了泽被苍生的泼天大功!
有此功劳在身,将来继承大统,必将名正言顺,地位稳固,天下百姓都将爱戴自己,自己的那些兄弟也将再无半分夺位的机会,自己说不定还能彪炳史册,青史留名。
况且眼下父皇正值壮年,又极为专权,自己留在宫中反而多做多错,极易惹人注目,说不准什么时候谁就想坑自己一把,生出是非。
倒不如借此机会外出建功,几年辛苦,换一个铁打的江山,铁打的皇位,这笔账,怎么算都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