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猴王与江源喝了一夜的酒,坛坛罐罐堆了一地,让一旁的徐成都有些咋舌。
“殿下,你这伤,还是少饮酒为妙。”徐成已经不记得这是自己提醒的第几回了。
“无妨。”
江源虽受了外伤,但有丹药助力,再加上本身修为不俗,恢复的却是极快,再加上这段时间心力交瘁,如今又见了猴头,自然想着放松一下。
徐成无奈,开口说道,“南海水族传信,昨日不曾见到青鹿他们过海,还说南海龙王去了东海聚首,待回来后便报与龙王知晓。”
眼见徐成离开,江源的心里开始暗暗寻思,“这傲来国西北两面皆临海,青鹿若向西逃,必过南海……这蠢鹿不会往北跑了吧?”
他心头微沉,又想起另一桩麻烦,“猴王抢了定海神珍铁,四海龙王联名上告天庭是迟早的事……这四海龙王去东海聚首,不会就是商量这件事的吧?”
如今瀛洲九老新败,短时不敢再来,惹事的猴头也在,龙王又恰巧聚首,却是料理这桩因果的最好时机。
“悟空,”江源放下酒杯,“随我去趟东海龙宫。”
猴王正啃着果子,闻言猴脸立马皱起,连连摆手,“不去!小师兄怎么突然想起去东海呢,那老泥鳅那可没什么好玩的!”
“行了,你以为你抢人东西的事能瞒过我吗?”江源没好气的说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这棒子和这身披挂在哪弄的?”
猴王露出心虚的神色,抓耳挠腮的回复道,“俺老孙这是借!借!小师兄不能乱说。”
江源起身,重新换了身玄色道袍,“好了,不管你是借还是抢,我要去找龙王做生意,又受了伤,若是那龙王想借机抬价,有你这美猴王给我镇场子,我才好与龙王讨价还价不是?”
猴王金睛一转,立马喜笑颜开,“还是小师兄这话中听!成成成,俺老孙这便陪你走一遭,到时俺老孙往那儿一站,看哪条泥鳅敢抬价!”
他最爱听人夸他本事,尤其这“镇场子”三字,挠得他心头舒坦。
江源也是暗笑,“这猴头好面子,又听不进说教,往常两句话就烦了,但却是个顺毛驴,顺着他的话引导反倒能成,自己也是为了猴头不坐牢操碎了心。”
说话间,二人便驾云来到了东海之上。
水波荡漾,江源抛出金莲破开幽暗海水,带着二人向深海龙宫坠去。
猴王蹲在莲台边,爪子拨弄着莲瓣上流转的梵文,突然出声说道,“小师兄出山,师兄师姐给了这许多宝贝……俺老孙被赶出来时,却是无人在意,如今就连武器披挂都要自己去抢……”
他盯着那金莲,语气里竟透着一股委屈。
江源正闭目调息,闻言睁眼,眼见悟空蹲坐金莲,眼神中竟有几分落寞,他也心下明了。
随即温声说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师父逐你出门,说不定自有深意,你非旁人可比,有大机缘在身,他日成就肯定比我要强的多。”
猴王歪头想了想,咧嘴笑了起来,“小师兄净会糊弄人,不过却是说到俺老孙心坎上了!是了!俺老孙定要做个惊天动地的大人物!”
他随即又借着这股劲,觍着脸凑近江源,“小师兄,洞府之人皆疼爱你,你那丹药回头再回洞府取便是了,身上的丹药不如先分俺老孙一半如何。”
江源可算是知道这泼猴的目的了,笑骂一句,却还是自腰间搭包取了个瓶子出来,又装了二十来粒各色丹药,递给了他。
“前些时间打架用了不少,只能分你这些了。”说罢,他又从搭包摸出三张青符,“其他的符你也用不到,这缩地青符你该会用才是,留与你保命,莫要贪玩用掉!”
他顿了顿,指着金莲道,“这些法宝,都是师兄暂借给我,回头要还的,可不能给你,果子么……等你回花果山时我再给你。”
这猴子也没个包,抱着果子去龙宫实在不成体统。
悟空一时竟有些无措,他这委屈本就是借机讨要丹药的小聪明,却不想江源明明看出他的小聪明,仍旧给了他这许多丹药。
只有出了洞府他才知道往日在洞府修炼的待遇有多难得,这些仙丹灵果有多珍贵,这下他是真的有些感动了。
将丹药符纸贴身藏好,猴头颇有点枉作小人的感觉,“洞府那么多人,只有小师兄待俺老孙最好!”
这话倒是由心而发,菩提祖师威严深重,众师兄虽和善,对他的关系却只停在表面,没几分真心,唯有这小师兄,会偶尔骂他,也会时常教他,待他真如兄弟一般。
江源叹了口气,这猴子至今还没学会如何做人,若想让旁人待之以诚,先要以诚对待旁人,难道只有让书上那个简直不当人的唐长老好好用实际行动教育他一番,让他吃足苦头,这家伙才会明白吗?
随着金莲离龙宫越来越近,二人却是碰上了一队巡海夜叉。
那队夜叉惊得魂飞魄散,手中钢叉哐当落地,连滚带爬向宫内奔逃,口中尖叫,“祸事了!那抢宝的猢狲又来了!”
江源瞥了悟空一眼,这悟空自觉面皮挂不住,羞极反怒!当下抽出耳中铁棒,便要打死几个立威,“腌臜水族!见了俺老孙不拜便跑,该打!”
“悟空!”江源一把按住他手臂,“好了,你拿了别人家的东西,别人怕你不是很正常吗?”
二人又是没行多远,刚见到水晶宫,其中却是游出一名银甲小将,面如冠玉,目似寒星,手持一杆亮银盘龙枪,身后跟着数百精锐水族,甲胄森然,杀气腾腾!
“妖猴!”小将枪指猴王,声如雷霆,“你盗宝伤人,搅闹龙宫,今日四海龙王齐聚,正要联名上奏玉帝,治你无法无天之罪!你竟还敢送上门来!”
“你是何人!乳臭未干的小子怕是不经打!”悟空笑骂道。
小将长枪斜指,沉声说道,“听好了!我乃西海龙太子,摩昂!今日有我在此,刚好擒了你,再连状书一同送上!”
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还要擒了自己?
猴王何曾受过这等侮辱?气的他是抓耳挠腮,怪叫一声,“小泥鳅!我看你当真是不知死活!”
随即便掐个避水诀,纵身跳出金莲护罩,金箍棒化作一道劈海金虹,直砸摩昂顶门!
江源阻拦不及,眼见二人已战作一团,这才想起摩昂在西行的黑水河上还帮过这猴头,本事了得,这猴头不熟水战,而这摩昂却是龙族太子,尤善水战。
这摩昂面无惧色,银枪一抖,枪尖绽出千点寒星,如银河倒泻,枪枪只点棒身最不受力的位置!
他乃龙族翘楚,枪法得四海真传,如今整个四海之中,最能打的便是他了。
那猴王棒沉力猛,每一击皆有翻江倒海之威,但在海水里抡起棒子却是有百般削弱,力道大减,速度也是慢了许多。
“铛!”
枪棒相交,爆出震耳欲聋的金铁轰鸣!狂暴的劲气炸开,将周遭水流撕扯成无数乱流漩涡!虾兵蟹将被冲得东倒西歪,水晶宫墙嗡嗡震颤!
“悟空停手!摩昂太子先听吾一言!”江源大声喊道。
自己是来解怨的,再打下去可就成结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