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揣着一肚子憋屈,踩着薄雪往傻柱家走。
刚到门口,就见傻柱正蹲在灶台前烧火,锅里“咕嘟咕嘟”炖着什么,香味顺着门缝往外飘。
“傻柱,忙着呢?”易中海推开门,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恳求。
傻柱回头见是他,赶紧站起来擦了擦手:“一大爷?您咋来了?快进屋暖和暖和。”
他往灶膛里添了块煤,“我炖了点白菜粉条,加了点肉渣,您要不要尝口?”
易中海摆摆手,在炕沿上坐下,搓了搓冻僵的手:“不了,跟你说个事。”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贾家那边……又快断粮了。”
傻柱眉头一皱,往灶膛里啐了口:“他们家就没个消停时候!
前阵子捐的东西还不够?”他最烦贾张氏那副占便宜没够的嘴脸,可架不住易中海在中间说和。
“唉,谁家过日子没个难处。”
易中海叹了口气,“棒梗还是个孩子,他是无辜的。
你看……你在食堂那边能不能想想办法?每天收工的时候,把剩下的剩饭剩菜捎回来点,给他们救救急?”
傻柱脸沉了沉:“一大爷,不是我不帮。
食堂的剩饭剩菜,都是有账目的,平时拿点还行,天天往家带,大师傅该有意见了。
再说了,那玩意儿能有多少好东西?不是菜汤就是剩饭,孩子们吃多了也不是事儿。”
“就……就暂时先对付着。”
易中海声音低了下去,“等过了这阵儿,开春暖和了,让贾张氏出去拾点野菜,或许能缓过来。”
他心里清楚这不是长久之计,可眼下实在没别的法子。
傻柱看着易中海那副蔫头耷脑的样子,想起他平时对自己的照顾,终究还是软了心。“行吧,我试试。”
他挠了挠头,“不过先说好了,我只能趁大师傅不注意,偷偷装一饭盒回来,多了真不行。
而且这事儿不能声张,让厂里知道了,我这工作都得丢。”
易中海连忙点头:“哎哎,谢谢你了傻柱。
放心,这事儿就咱们俩知道,我让贾张氏悄悄去你那儿拿,保证不给你添麻烦。”
傻柱撇撇嘴,没再说话,转身掀开锅盖,往碗里盛了一勺菜:“尝尝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易中海接过碗,看着里面飘着的几点油花,心里五味杂陈。
等易中海走了,傻柱对着灶台叹了口气。
他知道这事儿一旦开了头,就没完没了——贾张氏那性子,尝到一次甜头,还能甘愿只吃剩饭?
可话已出口,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当天傍晚,傻柱果然揣着个鼓鼓囊囊的饭盒回来。
贾张氏早就等在门口,见了他跟见了救星似的,脸上堆着笑想迎上去,被傻柱一个眼刀制止了。
“别声张!”傻柱把饭盒塞给她,“赶紧拿回去,以后每天这个点,你自己来我门口等,别让人看见。”
贾张氏掂了掂饭盒,脸上的笑快溢出来了,连声道:“哎哎,谢谢你啊傻柱,你真是个大好人!”
转身就小跑着回了家,那急不可耐的样子,哪还有半分白天求人的怯懦。
傻柱看着她的背影,眉头皱得更紧了。他隐隐觉得,这事儿怕是没那么容易了结。
贾张氏攥着饭盒一路小跑,进了屋就赶紧关上门,把饭盒往桌上一扣,揭开盖子的瞬间,眼睛都直了——里面不光有大半盒米饭,还混着些白菜帮子和几块没炖烂的肥肉,油汪汪的冒着热气,在这缺油少肉的日子里,简直是难得的美味。
“奶奶,啥好东西啊?”
棒梗正趴在桌边玩呢,闻到香味“腾”地站起来,小鼻子使劲嗅着,咽口水的声音在屋里都听得见。
贾张氏拍了棒梗后脑勺一下:“没规矩!先让你爸和你妈看看。”
可她自己的手却没停,麻利地找了四个粗瓷碗,把饭菜匀开,最大的那碗自然给了自己,剩下的分给贾东旭和秦淮茹还有棒梗。
秦淮茹看着碗里的肥肉,眉头微微蹙起:“妈,这……这是哪儿来的?”
她总觉得心里不踏实,贾家这阵子已经够招人眼了,再拿些不明不白的东西,怕是又要惹闲话。
“你管那么多干啥!”贾张氏往嘴里扒着饭,含混不清地说。
“是傻柱给的,他食堂剩下的,扔了也是浪费,给咱们填填肚子咋了?”
贾东旭在一旁闷头吃饭,啥也没说。
棒梗狼吞虎咽地嚼着肥肉,油汁顺着嘴角往下淌,含糊地说:“傻柱叔真够意思!
比王烈强多了,他家堆那么多菜,连棵白菜都不给咱们。”
这话正说到贾张氏心坎里,她狠狠剜了王烈家的方向一眼:“哼,那小子精着呢,等开春他那些菜烂了,有他哭的时候!”
嘴上骂着,手里却把自己碗里最后一点米粒扒拉干净,连碗边都舔了舔。
接下来的几天,傻柱每天都能捎回点剩饭剩菜。
有时是半盒窝头,有时是些炖得软烂的萝卜,偶尔运气好,还能有几块肉渣。
贾家靠着这些,总算没断了顿。
可贾张氏的心思又活泛起来。这天傍晚,她照旧去傻柱门口等饭盒,接过时故意摸了摸饭盒底,皱着眉说。
“傻柱啊,你看这天越来越冷,孩子们总吃凉的也不好……明天能不能多带点?最好是热乎的,让孩子们暖暖胃。”
傻柱脸一沉:“贾大妈,我能每天捎回这些就不容易了,你还挑三拣四?
食堂大师傅昨天都问我是不是最近饭量大了,再要多,非被发现不可!”
贾张氏见他急了,赶紧赔笑:“哎呀,我不是那意思,就是心疼孩子……你看棒梗,这几天都瘦了。”
“瘦了?”傻柱想起刚才看见棒梗在院里追着鸡跑,壮得跟小牛犊子似的,心里冷笑,嘴上却懒得跟她掰扯,挥挥手:“行了,赶紧回去吧,别在这儿杵着。”
贾张氏碰了个软钉子,心里不忿,却不敢发作,只能悻悻地回了家。
可她没打算就这么算了——在她看来,傻柱单身一人,吃穿用度都简单,拿点东西接济邻居是应该的,现在给这点,根本不够塞牙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