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雨密密地搭在屋外的檐角之上,房门口的几人被巨响之声吓了一跳,闻声看去,只见那扇门应声摔倒在一旁,几人面面相觑,谢灯铭急忙道歉说:“对不起!对不起!我……我赔!”
“呃……”孔蝉抬手揉了揉眉头低声说:“不是你的错,这是我踹的……”
“啊?”谢灯铭疑惑地看看地上的门,又看看孔蝉。
孔蝉点点头说:“是我踹的,刚才这卧房的门是锁着的,我抱着于公子实在着急,所以就……”
盛大夫摇了摇头,也不等他们再说什么,径直走进卧房里屋的床榻边,立刻将药箱放在一旁,伸出三指便搭在了宁和的腕间开始为他诊脉,而孔蝉和谢灯铭则尽量轻声地将那门扶起来,勉强地立在门口,略微挡一挡屋外的风雨。
片刻之后孔蝉来到窗台前询问道:“盛大夫,于公子情况如何?”
“脉象细若游丝,间杂着紊乱又十分虚滑……”盛大夫紧紧皱着眉头,一边轻声低语着一边卸下了宁和面上的驱戾纱,仔细观察着宁和的面容:“面容泛青还隐隐透着些青紫,唇色渐深,额角冷汗不断……”
“盛大夫……”不等孔蝉说完话,门外忽然又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着焦急的呼叫声:“主子!主子!”
一听声音便知是莫骁回来了,孔蝉正欲走到门口去迎,便听又一声“哐当”巨响,那刚刚立起来的门又被莫骁一把推倒在地。
莫骁见状稍微愣了一下,脱口而出一句:“没关系,我赔就是了!”随即三步并作两步立刻冲到宁和身旁问道:“盛大夫,我家主子怎么样了?”
盛大夫被那门声又一次怔了一下,看了看那门的方向去,又看向莫骁白了一眼,随即转过头来不作声,抬起宁和的手仔细看着他的指尖,随即轻轻放下后才开口道:“于公子此前就已多次中毒,虽说都不是很重,但一次次下来总也是在体内积下了一些毒素。”
“可您不是给主子开了去毒之药吗!”莫骁着急地说:“主子可是一次没落下,全照着您的方子按时喝下了啊!”
“但常知府刚发病时,于公子与老夫去常知府府邸时,还未曾带上驱戾纱。”盛大夫摇摇头说:“想必是那时候就已经染疫在身,但凭着他这习武之身体质尚佳,加上这几日层出不穷的种种事件,使得他一直逼着自己雕着一股气,才没使这戾气发作起来。”
“那为何在今日……”莫骁连忙追问,盛大夫想了想说:“昨夜里老夫便想到此事,与于公子分别行动之前就先与他特别配制了一丸药,之后又再次命人去给他送了一次预防风寒的药,恐怕要不是这两颗药丸,估计于公子昨日夜间便要倒下了。”
盛大夫一边从药箱里拿出银针,一边说着:“至于为何此刻发作,想来是河道的洪涝之事已经有了好转,加之城中诸事都已在有序的进行中,于是他心中稍有安心,这一口气放下来的瞬间,戾气便趁机侵邪入骨,导致他即刻病发。”
“这……”莫骁越听越急:“那这该如何是好啊!”走到床榻边看着紧闭双眼不省人事的宁和,急得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你先让开,老夫要为他施针。”盛大夫不慌不急地说着:“你倒也不必这般忧心,虽说他身子承受了诸多,可好在前前后后都有不间断地在服用老夫开的去毒药方,眼下看起来严重,可实际上也只是轻症罢了。”
说着话,便将银针刺进穴道,又拿出一旁的三棱针迅速刺破了宁和的手指,随即让小厮将盛着热水的铜盆端来,把刺破的那手指放在铜盆里,看着暗色的鲜血逐渐晕开在盆中,微微点头道:“此番逼毒外出,再配着老夫开的方子,想来五六日便能见好转了。”
“五六日?!”莫骁与孔蝉异口同声惊叹道,莫骁接着说:“竟要这么长时间……”
孔蝉也低声担忧地说:“那这几日城中之事谁又能担得起来,难不成真要去请王爷回来吗……”
“五六日已经是快的了!”盛大夫听到他二人这般低声自语,没好气地说:“你们难道不知他这几日的疲惫吗!”
“不是……”莫骁解释道:“我只是担心主子昏迷这么久,怕他这么久不进食身子是要扛不住的啊!”
“我……”孔蝉则有些歉意地说:“城中这时候也是真的没有个能出面理事的人了,我才……”
“这无妨!”莫骁随即说道:“主子所安排之事,你我都大致清楚的,眼下只要继续寻着主子先前的安排去做便好!”
盛大夫听闻莫骁这么说,便微微颔首道:“这话不错,虽说眼下没了一个能出面统筹理事之人,但于公子不是已经将诸事都安排妥当了吗,你们只要继续遵循他先前的指派,做好自己分内之事便是最好的!”
莫骁和孔蝉二人相视一眼点了点头,身后的谢灯铭突然说话:“这事我也能行!”
一语说出,引得几人都诧异地看向谢灯铭,见状他急忙解释道:“不是,我不是说我能指挥,我的意思是我能帮忙,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就好!”
几人相视微微一笑,盛大夫说:“眼下最要紧的事,你拿着我这药方,速去益安堂抓药来!”
“是!”谢灯铭接过药方转身冲出门去,正走到门口迎面撞见从外面赶回来的赵伶安:“主子……主子……怎么样了……”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到门口时顺手一扶那扇门,却不想“哐”的一声,连门带人一起朝着谢灯铭面门摔了过去。
还好谢灯铭怎么说也是个练家子,这才没有连人夹着门一起摔倒在地,被他死死拖住了门框,仰面朝上腰部使劲发力将赵伶安和门一起扶了起来。
里屋的几人看这场景,尴尬了摇了摇头轻咳了一声,随即便听赵伶安惶恐地说:“对不起!对不起!谢兵长你没事吧?”
谢灯铭一边揉着鼻子,一边将门再次立好,赵伶安看了看门又看了看里屋的莫骁说:“我……我赔!从我月钱里扣……”
“不不不!”莫骁和孔蝉一边摆手摇头一边说:“不是你的错。”
赵伶安来不及多问一句门的事,便立刻跑到床榻旁,满眼含泪地正欲张口,盛大夫先开口道:“你家公子无大碍,放心!”又转头对谢灯铭说:“你快点去益安堂抓药,速去速回,不可耽搁!”
“是是!”谢灯铭应声便立刻出了门去,莫骁见他转身出去才回头来仔细问道:“那这几日可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盛大夫面容缓和了一下说:“就如常照顾便好,只要记得按时服药便好。”说罢又细细看了看宁和继续道:“看他这样子,恐怕要明日才能醒过来了。”
莫骁闻言点点头,随即对赵伶安说:“城里的事你无需再帮忙,只管在这里好好照顾主子便是了!”
“这是一定的!”赵伶安满是担忧地看看宁和说:“一定仔细伺候!”
“还有!”谢灯铭忽然开口说:“你们院里的其他人回来后,都不必再出去帮忙了,特别是那个小孩子。”
“什么?”莫骁这才反应过来:“怀信也出去了?”
赵伶安便与莫骁大致说了一下此前的事,莫骁一脸焦急地说:“这孩子!这时候出去再有个万一可怎么办!”随即又对赵伶安说:“你记住,那孩子再回来时,可千万不许他再出去了!”
赵伶安应声正欲张口说话,门外忽然传来叶鸮的声音:“于公子!您怎么样了?属下这有好消息也有坏消息……”
叶鸮一推门,又是“哐当”一声,那扇门随着巨响再次应声倒地,叶鸮一脸震惊地看着自己的双手说:“难道我的功力已经这么深厚了?”
其他几人看向那扇倒下不知几次的门,无奈地摇了摇头,莫骁开口道:“主子还没醒,你那边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