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包车猛地一个急转弯,轮胎在柏油路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后座上,昏迷的高笙勉随着惯性撞在车门上,老郑烦躁地扯松领带,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霓虹招牌,心里暗自咒骂。后视镜里,他自己的脸色比车外的夜还要阴沉。
老郑望着后视镜里自己扭曲的脸,最终将匕首狠狠扎进座椅靠背。引擎声再次轰鸣,车碾过满地碎石,尾灯在夜幕中拖出猩红的光带。
另一边,警方通过监控发现面包车往海边驶去。王红梅得知消息后,不顾阻拦,执意要跟着去。在前往海边的路上,王红梅心急如焚,双手紧紧握拳。她暗暗发誓,要是高笙勉有个三长两短,她绝对不会放过那些毒贩。
当他们赶到海边时,只看到空荡荡的沙滩,面包车早已不见踪影,而王红梅的心也随之沉入了谷底。
王红梅在海边来回踱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在皮肤上烙出月牙形的红痕。手机突然在掌心震动,刺耳的铃声惊得她差点将手机摔在地上。
“红梅,你先稳住,笙勉找到了,被好心人送去了市立第一医院。”
冯秀英的声音像裹着冰碴,背景音里隐约传来文件翻动的沙沙声,“记住,别跟任何人透露消息。”不等王红梅追问,电话已经挂断,忙音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她盯着黑下去的手机屏幕,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手在不受控地颤抖,连按动电梯按钮的力气都没有。
她是真的后悔了,没有弄清楚就下令杀人,结果差点害死自己的亲儿子。
胖胖的面包车在夜里的高速公路上疾驰,王红梅死死抓着副驾扶手,指节泛白,车窗外的路灯在夜里晕染成模糊的光斑,像极了她此刻混沌的思绪。
后排的保镖小声议论着,声音被引擎轰鸣声吞没,只有仪表盘上跳动的时间数字在提醒她:已经过去58分钟。
当医院蓝白相间的霓虹灯牌刺破夜幕时,王红梅几乎是踹开车门冲了出去。消毒水的气味猛地撞进鼻腔,她在护士站抓住一个路过的护工:“高笙勉!高笙勉住哪间病房?”对方被她通红的眼睛吓了一跳,颤巍巍地指向走廊尽头。
单间病房的门虚掩着,透过门缝,王红梅看见白床单上蜷缩的人影。
高笙勉的额角缠着纱布,淤青从颧骨蔓延到脖颈,吊瓶里的药水正一滴一滴注入血管。
医生摘下听诊器,语气平静:“多处软组织挫伤,没有生命危险。”
她跌坐在床边的塑料椅上,直到这时才发现自己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怎么了?为什么还不醒?”
医生翻开病历本,笔尖在纸面沙沙滑动:“头部遭受撞击导致轻微脑震荡,需要留院观察48小时。”
话音未落,走廊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冯秀英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出现在病房门口,黑色风衣下摆还沾着灰渍,身后跟着两个西装革履的助理,抱着成摞的检查报告。
王红梅猛地站起身,塑料椅在地面划出刺耳声响。
冯秀英抬手示意助理退下,指尖抚过高笙勉缠着纱布的额头,珍珠戒指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光:“下手够狠的。”
她转头看向王红梅,眼神里难得有了温度,“放心,医药费和后续治疗我来安排,市局那边也打了招呼,会彻查这件事。”
窗外惊雷炸响,高笙勉突然皱紧眉头,喉间发出痛苦的呻吟。
王红梅立刻扑到床边,握住他冰凉的手:“笙勉!我在这儿!”
男人睫毛轻颤,缓缓睁开布满血丝的眼睛,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冯秀英:“笙勉你来百越为什么不来找我?”
高笙勉浑浊的目光突然聚焦,嘴角溢出一丝苦笑,气若游丝地说:“妈,是你帮了我……”
冯秀英微微俯身,指尖轻轻点了点高笙勉病床边的保温桶,语气虽冷却难得带了几分关切:“这是特意让后厨炖的鸽子汤,补气血。好好养伤,工作的事不用操心。”
她直起身子时,腕间的翡翠镯子撞在金属床栏上,发出清越的声响,惊得监护仪的波纹都颤了颤。
王红梅张了张嘴,还未说出感谢的话,冯秀英身后的助理已经递来个牛皮纸袋。“这里面是一百万,算你们在这边的开支。”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病房门口游荡的便衣警察。
高笙勉靠在枕头上,缠着纱布的手攥紧被角,沙哑着嗓子开口:“妈,为什么这么快找到了我......”
“别问不该问的。”冯秀英摘下墨镜,镜片后的眼神像淬了冰,却在触及他狼狈模样时软了一瞬,“我动用了许多关系,才让那些人放了你。”
走廊突然传来喧哗,几个穿制服的警察快步经过。冯秀英瞥了眼腕间的镶钻腕表,转身往门外走,高跟鞋声在瓷砖地面敲出利落的节奏。快到门口时她又回头,对着呆立的王红梅挑眉:“对了,明天会安排人给你们送饭。”
门合上的瞬间,王红梅拉着高笙勉的手,眼泪止不住地流。滚烫的泪珠砸在他缠着纱布的手背上,惊得高笙勉虚弱地轻颤了一下。“傻瓜,哭什么。”他想用另一只手去擦她的眼泪,却因牵动伤口疼得倒抽冷气。
王红梅慌忙俯下身,小心翼翼避开他身上的伤处,将脸埋在他肩窝,声音闷得发颤:“你知道我方才怎么过的吗?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她哽咽着,把白天在警察面前的无助、独自寻找时的绝望,连同冯秀英突然来电的惊喜,都化作泪水浸透了他的病号服。
高笙勉艰难地偏过头,在她发顶轻轻蹭了蹭。消毒水味混着她发间残留的茉莉香,让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病房外传来护士推车的轱辘声,他忽然想起什么,费力地抬起眼皮:“红梅,你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王红梅猛地抬头,通红的眼睛里燃着愧疚的火,“笙勉,对不起,都是我太任性,让你遭遇这么大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