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振平,你包装厂那边,最近的原材料检测报告是不是该‘出点问题’了?”
高振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阴狠,“就说一批新到的纸抗压强度不达标,已经用在最近一批货上了,让他不得不召回返工。”
高振平在那头犹豫了一下:“二哥,这么做会不会影响高辉集团声誉?万一……”
“影响声誉?他高笙勉坐不稳位子,咱们哥仨的日子才真要受影响!”
高振宁打断他,语气陡然严厉,“你只管照做,出了任何事我担着。我要让董事会看看,他高笙勉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根本不配当这个家!”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终究传来高振平妥协的声音:“行,二哥,我这就去安排。”
挂了电话,高振宁将手机扔在桌上,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
高笙勉啊高笙勉,你以为当上董事长就高枕无忧了?
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应付这接二连三的烂摊子。
他走到窗户旁,玻璃映出他眼底翻涌的戾气。这场仗,他必须赢。
下午五点半,高笙勉刚在一份季度规划上签下名字,桌上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城西项目-李建仁”的名字。
“高董!是我,小李!”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灼,背景里还能听到工地上嘈杂的器械声,“出事了!咱们城西项目的摄像头,配套的二维码贴纸和包装纸箱到现在都没送来!明天一早就要开始批量安装,这俩东西不到,根本没法往下推进啊!”
高笙勉握着听筒的手指微微一顿,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城西项目是他上任后主推的第一个重点工程,进度卡得极紧,绝不能出岔子。
“印刷厂和包装厂那边没送货?”
他的声音依旧沉稳,“你给他们打过电话了吗?让他们立刻安排配送。”
“打了!打了不下五遍!”李建仁的声音透着无奈,甚至带上了点哭腔,“印刷厂说他们的印刷机突然出了故障,技术员正在抢修,这批二维码贴纸至少得后天才能赶出来,还说早就跟采购部报备过设备老化的问题……”
他顿了顿,又急道:“包装厂更绝,说早上抽检发现这批纸的抗压强度不达标,怕运输途中损坏摄像头,已经把整批箱子都封存了,重新调货至少要三天!两边都有理由,说来说去就是一个字,等!可我们等不起啊高董!甲方明天要过来视察安装进度,这空着的摄像头堆在仓库里,连箱子都没有,怎么交代?”
高笙勉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渐沉的暮色里。
印刷厂的设备问题、包装厂的材料抽检,两件事凑在一起,未免太“巧合”了些。
以前爷爷当董事长时,可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
他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沉默片刻,对电话那头道:“我知道了。你先稳住现场,别让甲方看出端倪。这两家的问题,我来处理。”
高笙勉挂了李建仁的电话,指尖在通讯录里翻出印刷厂的总经理高振昌的号码,拨通后直接按下了免提。
“高董?稀奇啊,您给我打电话有事吗?”电话那头传来高振昌懒洋洋的声音,背景里的印刷机声似乎小了些。
“城西项目的二维码贴纸,为什么没按时送?”
高笙勉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
“哎呀高董,实在对不住,”高振昌的声音立刻带上了为难,“那台印刷机器说坏就坏,技术员拆了半天都没找出问题,我正头疼呢。您看要不……再宽限两天?”
“我要你们今天晚上送到。”高笙勉加重了语气。
“这真办不到啊高董,”高振昌拖长了调子,“机器不争气,总不能让工人用手画吧?要不您问问别家?”
不等高笙勉再说什么,对方已经“哎呀信号不好”地挂了电话。
高笙勉眼神冷了几分,随即拨通包装厂的电话。
高笙勉说出了问题。
高振平的声音比高振昌更“无辜”:“高董,不是我不配合,这批纸确实不合格,万一运输时压坏了摄像头,损失更大啊。我已经联系新供应商了,但最快也得三天……”
“我现在需要五百个临时周转的包装箱,不用抗压达标,能装下就行。”
“这……仓库里真没有现成的,工人都下班了,重新裁切也来不及啊。”
高振平一口回绝。
高笙勉直接挂了电话,果然是故意的。
他抬眼看向王红梅:“红梅,帮我联系全市所有能做二维码加急印刷和临时包装箱的厂家,不管价格,只要今晚能出货。”
王红梅立刻会意,拿出手机开始联络。
吕小明也凑过来:“高董,我认识一家做快印的,老板是我同学,他们有24小时生产线,我问问?”
“好。”
半小时后,消息陆续汇总。王红梅找到了三家愿意通宵赶工的包装厂,吕小明那边也敲定了印刷厂,虽然报价比平时高了三成,但承诺凌晨三点前能送到城西工地。
高笙勉看着窗外亮起的路灯,对王红梅道:“通知李建仁,让他派人凌晨接货,确保不耽误明天进度。另外,让审计部明天开始,核查印刷厂和包装厂近半年的设备维护记录和原材料质检报告。”
王红梅应下时,分明看到年轻的高笙勉眼底的冷静,这点风浪,还掀不翻他掌舵的船。
高笙勉转头看向正在埋头工作的王红梅,心里有点不舍:“红梅这里没什么事了,你先回家休息吧,剩下的交接我来盯着。”
王红梅直了直腰,眼下的青黑在灯光下很明显,却还是摇了摇头:“笙勉,不用。李建仁那边接货细节我得再确认一遍,包装厂的送货路线刚才也说要临时调整,我盯着更稳妥。”
她翻开笔记本,笔尖在纸上划过清脆的声响,“笙勉你放心,我撑得住。”
高笙勉没再坚持,只是示意吕小明泡了几杯热咖啡。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办公室里只有键盘敲击声和偶尔的电话沟通声。王红梅一遍遍核对送货单上的规格参数,又给运输队打去最后一通电话,确认每辆车都配了备用钥匙和应急联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