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丝越来越密,打在老戏台的残木上发出 “沙沙” 声,混着远处警车的鸣笛声,把废墟地基的紧张氛围拉得更满。冷轩蹲在悬镜符号旁,指尖蹭过地面泛着的青铜光,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冷静 —— 刚才追着李建军跑出地宫时,对方还攥着第三块碎片,现在躲进老槐树后就没了动静,肯定在憋坏招。
“王所长,让便衣把老槐树围起来,留两个缺口引他出来,注意他口袋里的自爆遥控器。” 冷轩对着对讲机低声说,眼睛没离开槐树的阴影,“小李,红外热成像能看到他的动作吗?别让他偷偷按遥控器。”
对讲机那头传来小李的声音,带着点电流杂音:“冷哥,雨太大影响信号,只能看到他蹲在树后,手一直揣在口袋里,不确定是不是摸遥控器。悬镜符号的凹槽里已经积了点水,青铜光比刚才亮了,好像在跟着雨水渗进土壤里。”
冷轩嗯了一声,起身时摸了摸怀里的阳镜残片 —— 是之前从地宫通道里找到的,边缘还沾着点靛蓝染料。苏晴站在他旁边,手里攥着外婆的手稿,脸色还有点苍白,却一直盯着老槐树的方向:“李建军不会一直躲着,他知道我们有两块阳镜残片,肯定想等我们嵌进去再抢,这样省得他自己找凹槽。”
“我知道。” 冷轩点头,目光扫过废墟周围的警力 —— 六个便衣民警穿着雨衣,分散在戏台残柱和砖墙后,手里的对讲机都调成了静音,只等李建军露头。他刚想再调整下站位,突然觉得脚下一热,低头时瞳孔骤缩 —— 地面的悬镜符号突然亮起,原本零散的青铜光聚成了完整的镜面,映出的不是他的影子,而是父亲林正国的脸!
“冷轩,我的儿子。”
父亲的声音从镜面里传来,温和又熟悉,和十年前每天早上送他上学时的语气一模一样。冷轩僵在原地,手里的残片 “啪嗒” 一声差点掉在地上 —— 镜面里的父亲穿着警服,警徽擦得锃亮,连鬓角的白发都和记忆里分毫不差,正笑着朝他伸出手:“爸没死,爸只是被夜枭困在地基里了,只要你把手里的残片嵌进凹槽,爸就能从镜子里出来,我们就能回家了。”
“爸……” 冷轩的声音发颤,脚步不受控制地往前挪了两步。十年了,他无数次在梦里见到父亲,每次都想抓住父亲的手,可每次都醒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现在父亲就站在眼前,笑着叫他的名字,说只要嵌个碎片就能回来,他怎么能不心动?
他的手慢慢抬起,阳镜残片的边缘对准了悬镜符号的凹槽 —— 不是苏晴说的 “阳镜左槽”,而是中心的阴镜凹槽。指尖已经碰到了凹槽的边缘,冰凉的青铜光顺着指尖往手臂爬,像是父亲的手在轻轻握着他的手腕。
“对,就是这里。” 父亲的幻象往前凑了凑,脸贴在镜面上,“嵌进去,爸就能出来了,我们再也不分开,好不好?”
“好……” 冷轩的眼睛红了,残片就要往下按,突然听到身后传来苏晴的呼喊:“冷轩!别信他!那是幻象!”
话音未落,一个黄色的影子朝镜面砸过来 —— 是外婆的手稿!手稿带着靛蓝染料的气息,“啪” 地贴在镜面上,原本清晰的父亲幻象瞬间扭曲,像被水打湿的画纸,慢慢变得模糊。
“这是阴镜制造的假像!你看镜面的边缘,有猫头鹰的刻痕!” 苏晴冲过来抓住冷轩的手腕,把他往回拉,“外婆的手稿里写了,阴镜最爱仿人最想念的人,就是为了让你嵌错碎片,触发陷阱!”
冷轩猛地清醒过来,低头看向镜面 —— 果然,在青铜棺的边缘,刻着个极小的猫头鹰 logo,是夜枭的标记!刚才他太激动,根本没注意到这个细节。父亲 “意外” 去世时,警服的扣子是银色的,可幻象里的警服扣子是黑色的,这是他早就发现的破绽,却被执念盖过了理智。
“呼……” 冷轩大口喘着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刚才要是真把残片嵌进阴镜凹槽,不知道会触发什么陷阱。他刚想道谢,突然觉得掌心一阵刺痛 —— 刚才攥残片太用力,边缘把掌心划了道小口子,鲜血正顺着指缝往下滴,落在悬镜符号的凹槽里。
“你的手!” 苏晴赶紧掏出纸巾想帮他擦血,可血滴已经融进了凹槽的积水里。就在这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 原本泛着淡光的青铜符号,突然亮起刺眼的蓝光,血液流过的地方,凹槽的轮廓变得更清晰,连边缘的悬镜榫都开始轻微震动,像是被激活了一样。
“这是…… 血液激活了符号?” 苏晴瞪大了眼睛,看着手稿上的批注 ——“青铜喜血,真血引真门”,原来外婆早就写过,只是她刚才没注意。
冷轩也愣住了,掌心的伤口还在渗血,他索性把手指按在凹槽里,蓝光果然更亮了,甚至映得周围的雨丝都成了淡蓝色。“原来需要血液当钥匙……” 他刚想跟苏晴说,突然听到 “砰” 的一声 —— 老槐树后扔出个黑色的东西,落地瞬间炸开,白色的烟雾立刻弥漫开来,把整个废墟都罩住了。
“是烟雾弹!李建军要抢碎片!” 王所长的喊声从烟雾外传来,紧接着是民警的脚步声和拉扯声。冷轩赶紧把苏晴护在身后,掏出怀里的钢笔(信号追踪器),按下定位键 —— 屏幕上显示,李建军的位置正在快速靠近,就在烟雾的中心!
“别乱动,跟着我。” 冷轩握紧探照灯,光柱在烟雾里扫出一道亮线,刚看到个黑色的身影冲过来,就听到 “咔嚓” 一声 —— 是手铐的声音,一个民警扑上去抓住了李建军的胳膊,可对方力气很大,反手把民警推倒在地,直奔冷轩手里的残片而来。
“把残片给我!” 李建军的身影在烟雾里显得格外狰狞,他的头发被雨水打湿,贴在脸上,手里还攥着个黑色的东西 —— 是自爆遥控器,红色的按钮已经按下去一半,“不给我,我们就一起炸在这里!”
冷轩赶紧后退,另一个民警趁机从侧面扑过去,抱住李建军的腰,两人滚在地上,遥控器 “啪” 地掉在水里。“快捡遥控器!” 冷轩喊着,自己则挡住李建军伸过来抢残片的手,两人拉扯间,悬镜符号的凹槽里积满了雨水,蓝光开始闪烁,像是随时会熄灭。
烟雾慢慢散了些,雨却越下越大,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溅起细小的水花,把废墟的泥土泡得泥泞。王所长带着民警围过来,终于把李建军按在地上,手铐 “咔嗒” 一声锁上了他的手腕。
“放开我!” 李建军挣扎着,眼睛通红地盯着冷轩手里的残片,“你们别想打开地宫!夜枭总部会来救我的!你们都得死!”
冷轩没理他,蹲下来捡起水里的遥控器,递给小李:“能破解吗?别让他真把地基炸了。”
小李接过遥控器,放在防水袋里,摇了摇头:“需要时间,这个遥控器是加密的,夜枭的程序比我们想的复杂。而且悬镜符号的蓝光在闪,好像因为雨水太多,激活状态不太稳定,再这么下去,可能会重新陷入沉睡。”
苏晴走到悬镜符号旁,蹲下来摸了摸凹槽里的水,抬头时脸色变了:“不好,雨水里混着毒芹碱!刚才李建军扔烟雾弹的时候,可能把毒剂撒在雨里了,再这样下去,符号会被污染,到时候就算嵌了残片,也打不开地宫了!”
冷轩赶紧凑过去看,果然,凹槽里的水泛着淡淡的绿色,和毒芹碱的颜色一样。他心里一紧 —— 要是符号被污染,不仅拿不到抗毒血清,还可能永远找不到夜枭的秘密。而李建军被按在地上,还在疯狂地笑:“哈哈哈!毒芹碱会毁了符号!你们永远别想拿到血清!苏晴,你就等着毒发吧!”
雨还在不停地下,悬镜符号的蓝光越来越暗,凹槽里的毒芹碱水慢慢往土壤里渗。冷轩看着掌心的伤口,又看了看苏晴苍白的脸,突然有了个主意 —— 外婆的手稿里写 “真血引真门”,他的血能激活符号,说不定也能中和毒芹碱?
他刚要伸手再往凹槽里滴血,苏晴突然拉住他:“别冲动!你的血要是也被污染,会有危险的!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小李说不定能破解遥控器,到时候逼李建军说出中和毒剂的方法!”
李建军听到这话,笑声更大了:“我不会说的!就算你们杀了我,也别想知道!夜枭会替我报仇的!”
冷轩看着闪烁的蓝光,又看了看苏晴手臂上还没完全消退的麻木感,心里很清楚 —— 他们没有时间了。雨越下越大,地基的裂缝开始扩大,远处传来 “轰隆” 一声雷,把整个废墟都照亮了。悬镜符号的蓝光突然闪了一下,差点彻底熄灭。
“没时间了。” 冷轩挣开苏晴的手,把掌心的伤口再次按在凹槽里,鲜血顺着指缝流进毒芹碱水里,奇迹般的,淡绿色的水慢慢变成了淡红色,蓝光也稳定了些。“有用!” 苏晴惊喜地喊起来,“你的血能中和毒芹碱!”
李建军的笑声戛然而止,不敢置信地看着凹槽里的水:“不可能!你的血怎么会有用?你到底是谁?”
冷轩没回答他,只是继续往凹槽里滴血,掌心的伤口越来越疼,却让他更加坚定 —— 他一定要打开地宫,拿到血清,治好苏晴,揭开父亲 “意外” 的全部真相。而此时的雨幕里,突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像是从地基深处传来的机械运转声,悬镜符号的凹槽开始轻微震动,边缘的悬镜榫慢慢凸起,像是在准备迎接残片的嵌入。
冷轩知道,关键时刻要来了。他抬头看向苏晴,点了点头:“准备嵌残片,我们只有一次机会。” 苏晴也点了点头,掏出怀里的另一块阳镜残片,两人分别站在悬镜符号的两侧,盯着凸起的悬镜榫。而李建军被按在地上,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不甘,嘴里还在喃喃地说:“不可能…… 这不可能……”
雨还在下,雷还在响,悬镜符号的蓝光终于稳定下来,等待着残片的嵌入。而地宫深处的抗毒血清,夜枭隐藏的秘密,还有父亲 “意外” 的真相,似乎都在这雨幕里,等着冷轩和苏晴去揭开。下一章,他们将面临嵌残片的关键挑战,而李建军的疯狂反扑,也将带来更大的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