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山齐的分析,让在场的人全都觉得非常有道理。
事实上,也的确是很有道理,几乎就可以当成将要发生的事实来看了。
罗董端起酒杯,和白山齐碰了一下,笑道:“白局果然智慧超群,走一步能看到十步之外的事情。”
“这陈弘毅得罪你,算是选错人了。”
“不过,白局,就没有其他的可能吗?”
“陈弘毅真的只有这两种选择吗?有没有可能,是别的选择?我看徐长山还是很重情义的啊。”
重情义?
白山齐哈哈大笑了起来。
似乎,这就是一个最大的笑话。
看着罗董,白山齐摇头道:“罗董,你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多少险恶也都经历过了,和政府官员也认识了很多,重情义的,的确有,但情义和前途比起来,哪个重要呢?”
“罗董,你怎么也能有这么幼稚的想法呢。”
“当然,你说的也并非没有可能,但,想要有这种可能,是要有条件的。”
罗董闻言,连忙说道:“白局,什么条件?”
白山齐冷笑道:“第一个,徐长山的靠山很硬,让人招惹不起!”
“他不怕白山县的官员们联合起来抵制,毕竟,这些官员们,一个个的后面,还站着人呢,徐长山再怎么说了算,白山县如果没人听他的,那他这个县长做的,还有意思吗?”
“还有,林书记虽然输了,但他现在仍旧是白山县的县委书记,只要他愿意,他仍旧有一拼之力,在徐长山接任书记之前,稳定,还是最主要的。”
“当然,还是那句话,除非徐长山,不怕!”
“另外一种就是,陈弘毅有天大的背景,一个人的背景,靠山,就抵得过白山县这么多被他得罪官员的,否则的话,那他就只能沦为弃子!”
“徐长山,能为了一个什么都不是的陈弘毅,近乎压上自己的前途吗?”
“罗董,换你,你能吗?”
罗董想了想,摇头笑道:“我不能。”
白山齐哈哈大笑,道:“没错,我也不能,所以,徐长山也不能!”
“那,就不存在第三种结果了。”
白山齐笑的酣畅淋漓,自以为自己掌控了所有的局面。
陈弘毅,现在风光,可不过就是一时的罢了,等到价值没有之后,那是要多惨就有多惨。
然而,白山齐却不知道,他所说的绝对不可能出现的第三种可能,是肯定会出现的。
徐长山不怕他们,因为徐长山的背后有徐家撑腰。
陈弘毅也不怕他们,因为陈弘毅现在,是徐家必须要保的对象,而且,他也不是徐长山的弃子。
徐长山不怕,陈弘毅也不怕,他们就是要在白山县搞出一番事业来,得罪多少人,都不在乎,更不怕抱团起来与他们为敌,因为,他们的后台够硬,所以就没必要搞这些制衡的东西。
徐长山现在要的,就是白山县按照他的设想,一步步变得更好,陈弘毅现在要的,也是能够提升的功劳。
此刻,陈弘毅并不知道白山齐在这个酒桌上的话,如果知道,恐怕也只是会一笑了之罢了。
但是,陈弘毅虽然不知道这些,但那句,白山县苦陈弘毅苦久矣,还是让陈弘毅有些发呆,甚至是觉得有些好笑。
他陈弘毅,才当这个官几天?
他所办的事情,全都是为了老百姓好的公事。
他,做错什么了?
看着林副局长还有其他人,陈弘毅笑了笑,道:“我陈弘毅,当真是成了洪水猛兽了?让白山县官场的人,都觉得我罪大恶极?”
林副局长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连忙说道:“陈主任,这白局长的确是不该说这种话,您别介意,他应该就是喝多了。”
“陈主任可不是他说的这样,起码,我是没听说过这些的。”
陈弘毅点了点头,淡淡的开口道:“没听说过也正常,毕竟,他说的不是现在,而是以后,不过,也挺好的,我并不觉得这是对我的一种嘲笑和羞辱,更不觉得这是一种贬低。”
“如果为了老百姓做事,得罪一批官员,让一批官员,怨声载道,苦不堪言,时时刻刻都要小心被我抓住把柄的话,那他们就会尽心尽力的去做事了,哪怕,他们能够改变一点,从上到下,就会改变一大群人。”
“这是好事,用我一个人的骂名,换来白山县风气的改变,那,就让他们骂好了,实在不行,他们骂累了,我给他们端茶倒水都行啊!”
陈弘毅是真的一点都不在乎的样子,脸上也是笑容。
他现在所说的,正是他心中所想的。
如果骂名能够换来他们的清廉,务实,不敢糊弄,不敢欺压老百姓,那,对于陈弘毅而言,真的是好事。
他们给的骂名,换来的,将会是老百姓口中的美名。
林副局长这一刻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陈弘毅看着徐昆和张晓,道:“刚刚的一切,都记录下来了吧,包括我和白局长之间的对话。”
徐昆和张晓立刻点头,所有的一切,全都记录下来了。
陈弘毅点了点头,道:“那,就保存下来,回头汇报到领导小组,让领导小组的各位领导们来决定吧,毕竟是城管局的一把手,正科级实职,领导小组并没有赋予我直接对这个级别的官员直接处分的权力。”
“但是,他们赋予了我,直接向领导小组汇报的权力。”
说完这些,陈弘毅看着林副局长,笑了笑,道:“林副局长,走吧,去你办公室坐坐吧,咱们,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