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院内,涌出来一群学子,学子前面还有一位和陈夫子穿着相同的人。
“管夫子。”
管夫子看着书园门口看热闹的人,又看向带着一支队伍来闹事的林雪,顿时只觉得有趣。
他见面前这女子穿着虽旧,但一身朴素的旧衣洗的发白又干净,面对两位夫子和众多学子时,脸上没有丝毫畏惧。
一时之间,他想听听这人到底是所为何事,这么大费周章的来书院闹事。
“这位娘子,既然你口中的那人是我们书院的学子,那你就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本夫子和陈夫子两人为你评理,你看如何?”
“那就多谢管夫子、陈夫子。”
她看向先前那位传话的看门人,“这位大哥,还请你暂时不要说出那位学子的名字,多谢。”
林雪面向众多看热闹的人,问道:“我想问问各位乡亲,如果你们分家了,你们还会给婆母银子养夫君的弟弟吗?”
没有人回答她的问题,不知道她想说什么。
林雪不在意,继续问道:“如果你们分家了,夫君去世了,你们还会给婆母银子养夫君的弟弟吗?”
“如果你们分家了,夫君去世了,你自己还有三个孩子要养活,你们还会给婆母银子养夫君的弟弟吗?”
“如果你们分家了,夫君去世了,你自己还有三哥孩子要养活,而你们家还欠三十两银子,你们还会给婆母银子养夫君的弟弟吗?”
“不会!”林雪自问自答道。
“反之,如果你大儿去世,儿媳还与你们分家了,你会找儿媳要银子养小儿子吗?”
“如果你大儿去世,儿媳与你们分家了,儿媳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生活,你会找儿媳要银子养小儿子吗?”
“如果你大儿去世,儿媳与你们分家了,儿媳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生活,她还欠三十两银子外债,你会找儿媳要银子养小儿子吗?”
四周看热闹的人纷纷安静了下来,依然没有一个人回答林雪的问题。
突然,从人群外传来一道老者的声音。
“不会,分家了我便不会再找儿媳要银子,儿媳能一个人养活三个孩子,我为什么不能养活小儿子?”
所有人朝人群后望去,只见一名老者从马车上下来朝着书院走来。
拥挤的人群迅速如潮水般向两边散去,将中间流出了一条路。
那老者走到林雪跟前,抚摸着银色胡须,“小丫头,你问的这两个问题是同一件事情两个不同角度,这件事情就是你今日来书院的主要目的吧?”
林雪一时之间不清楚老者的身份,没有开口。
管夫子和陈夫子见到老者,上前行了礼,喊道:“院长大人。”
林雪心惊,没想到院长竟然不在书院,更没想到在书院外竟然还碰到了院长。
她面不改色,朝着院长行了礼,“院长大人。”
“晚辈今日来书院确实是为了这件事,至于晚辈是这件事情里的那个角色,晚辈暂时不说,等晚辈将事情说完了再表明身份。”
院长抚须点点头,“你且将事情娓娓道来,老夫来听听事情。”
林雪没有按照院长的话讲事情的起始,而是开口道:“《孝经》曰:“父有争子,则身不陷于不义。”荀子亦言:“从义不从父”。”
“真正的孝顺,不是对父母百依百顺,如果父母做错了事情,儿女能够委婉劝止,才能让他们不陷于不义之地。
所以,当父母言行有失当指出,子女应当劝说,这不是忤逆不孝,恰恰是真正为了父母好,为了家庭好的‘孝’。”
院长没有责怪林雪将话题扯开,而是点点头,表示赞同。
“为子女者,在发现父母做错的时候能私下委婉提出来,保全了父母的面子和尊严,也为了家族日后的延续。”
林雪又道:“兄长去世留下的孩子,那么作为孩子的叔叔,是否应该照顾他们?是否应该授以业艺?是否应该教以义方、养正于蒙?”
这次,院长没有说话,陈夫子先开了口。
“作为孩子的叔叔,当然应该教以义方,养正于蒙。”
林雪看向两位夫子和院长,“晚辈前面就说过,晚辈是来找书院的一名学子,而这名学子正是晚辈口中提到的孩子的叔叔。
这位叔叔,他不但没有照顾过亡兄留下的孩子,更是没有教过他们识文断字,更是看着自己的阿爹阿娘磋磨亡兄遗孀。
这些还不算,他任由自己的阿爹阿娘夺亡兄家产,冷眼旁观看着亡兄遗孀被逼的背上巨额债务,他没有阻拦,甚至用着自己阿爹阿娘从亡兄那里拿来的银子读书。”
“轰——”
在场的所有人都震惊了。
虽说经常听到各种龌龊之事,可当着这么多人将龌龊之事拿到台面上来说,这还是头一回。
人群中议论纷纷,更有气性大的百姓高喊着让那人出来。
院长脸色凝重了起来,看向闹哄哄的众人,喊道:“安静安静。”
前方的人群安静了下来,院长看向林雪。
“你且将那人的名字说出来,老夫好看看究竟是清河书院的哪位学子能做出如此之事。”
林雪看向人群最后面那个高出别人一截的男人,神色温柔道:“院长,那个人我没见过,可这里有人见过他,能否请那个人前来?”
“可以。”
所有人顺着林雪的目光看向人群后方,只见那里站着一个男子。
那人快速走到前方,站在林雪身旁,对着院长和两位夫子行礼。
“院长好,两位夫子好,晚辈乃是林雪的相公——顾长丰。她刚刚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晚辈打抱不平,不过所有的事情确有此事,那人是晚辈的小叔。
他的名字叫——顾齐宁。”
书院门内看热闹的学子中,突然有一人脸色煞白,踉跄着脚步退到了墙角。
院长皱眉看向两位夫子,“这位顾齐宁可是你们两位谁带的学子?”
陈夫子脸色难堪道:“回院长,顾齐宁正是学生带的学子。”
“哗——”
所有人震惊,没想到这人竟然真的是清河书院的学子。
“顾齐宁何在?”院长带着怒气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