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一段时间,整个四海帮迎来平息,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四海帮总堂的决议落地,南区权力易主,太子辉吃了暗亏却暂时隐忍不发。
四海帮内部陷入了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诡异平静。
但现在西区的运转照旧,但陈二狗的心,却无法像场子一样恢复照旧。
短短几年时间陈二狗仿佛经历了千万沧桑。
此时赵小刀那句沉迷感情会成为弱点的警告,如同魔咒,时常在他耳边回响。
太子辉阴毒的眼神,更让他如芒在背。他自己选择的这条路,遍布荆棘,黑暗丛生,他不能让沈清漪这片纯净的月光,被这污浊的血色沾染。
但就在几天前,沈清漪满心欢喜地邀请他参加之后的一个画廊艺术活动,说是她几位艺术界朋友的聚会,很轻松。那时的二狗,看着她期待的语气,不忍拒绝,含糊地应了下来。
如今,活动的日子到了。
陈二狗站在镜前,看着镜中那个眼神日益冷峻,眉宇间缠绕着若有若无戾气的自己,深吸了一口气。他换上了一身休闲的衣服。
驱车来到旧街口画廊。活动就在画廊二楼重新布置过的教室空间里。除了学生外,多是些搞艺术的朋友,气质打扮都与陈二狗格格不入。
沈清漪今天穿了一件素雅的米白色连衣裙,外搭浅咖色针织开衫,长发松松挽起,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像一朵悄然绽放的水仙。
她看到陈二狗,眼中立刻漾起惊喜的涟漪,快步迎了上来。
“二狗,你来了!”她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欢喜。
“嗯。”陈二狗点了点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便有些不自然地移开,扫视着周围的环境和人。这是他的习惯了,现在无论到哪里,先确认安全。
沈清漪敏锐地察觉到了他那一瞬间的闪躲,以及他身上比以往更重的疏离感。她心头微微一沉,但脸上的笑容依旧温柔:“来,我给你介绍几位朋友。”
整个活动过程中,沈清漪几次想拉陈二狗融入谈话,把他介绍给自己的圈内好友。
但陈二狗要么是生硬地站在一旁,沉默得像块石头,要么就是在别人友善地与他交谈时,用极其简短的“嗯”、“好”、“不错”回应,气氛屡屡陷入尴尬。
有朋友好奇地问:“清漪,这位陈先生是做什么的?气质很特别啊。”
沈清漪刚要开口,陈二狗却抢先一步,声音平淡无波:“做点小生意。” 这话本身不算错,但配上他那冷峻的表情和眼神,瞬间让问话的人噤若寒蝉,不敢再多问。
沈清漪试图缓解,轻轻拉了他的手臂一下,想带他去看一幅她最近的新作。陈二狗却像是被烫到一般,手臂微不可查地一僵,随即自然地侧身,避开了她的接触。
“我去那边拿杯喝的。”他找了个借口,走向了吃喝的桌台。
沈清漪看着他刻意保持距离的背影,站在原地,手中的果汁杯微微发凉。
她不是感觉不到,从过完年那次离开后,陈二狗就在有意无意地推开她。那双曾经在月色下对她流露过一丝温和的眼睛,此刻仿佛隔了一层无法穿透的冰墙。
失落和委屈像细密的藤蔓,悄悄缠绕上她的心。
她不明白为什么突然就会变成这样,沈清漪心里也猜到陈二狗大概是做什么的,但是她也不知道,大概从第一眼见到陈二狗开始,救她那一刻,就已经.............
活动在一种微妙的、结果并不轻松的氛围中结束。
艺术老师和学生们都已散去。
画廊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我送你回去。”陈二狗开口,声音低沉。
陈二狗此时内心也非常挣扎,他知道小刀说的有道理,但是,他觉得远离沈清漪也并不能用这种方法,她能感觉到沈清漪内心的难过。
夜晚的街道,车流稀疏。
车内气氛沉闷,只有引擎的声音。沈清漪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终于忍不住,轻声问道:“二狗,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还是我哪里做得不好?你好像.........在故意躲着我。”
陈二狗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心跳有些加快。他目视前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酷绝情:“清漪,我们不是一路人。”
沈清漪心头一颤,转过头看他坚硬的侧脸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