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玄曜眼中,杀意如烈火灼烧。
他感受着周遭刺客的杀机,正准备施展《破风刀法》,以雷霆之势杀出一条血路之时 ——
“轰隆 ——!”
一声巨响震彻山谷,那声音比之前的机簧声沉重百倍,带着山石滚落、大地撕裂的沉闷,以及万马奔腾的磅礴。
那是重甲骑兵突破雪线、直插腹地的独特轰鸣!
紧接着,谷道两侧山壁上,也爆发出更为雄浑、更为恐怖的喊杀声!
齐动础和林妙音的目光,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吸引。
他们发现,那股一直蛰伏在暗处的第三股黑甲骑兵,此刻正以惊人的速度,从山谷另一侧冲杀而下!
一支装备更为精良的军队映入眼帘。
他们身着西魏制式的玄色重甲,如铁骑洪流般冲下山坡,人数虽不多,却个个身形彪悍,杀气冲霄。
手中长刀和重盾每一次撞击,都带着关陇大地特有的沉重铁血之气,在雪光下闪烁着冰冷寒芒。
他们的冲锋如铁壁压境,带着无可匹敌的碾压之势,直扑而来。
这支西魏军队的目标,并非元玄曜,而是那些正在围攻元玄曜的 “玄鸟” 刺客!
“杀!一个不留!”
一声暴喝响彻山谷,如平地惊雷:“宇文丞相有令,剿灭一切通敌南梁的匪徒!”
西魏军与南梁 “金缕衣” 刺客瞬间战作一团!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玄甲军的战力明显高出 “玄鸟” 一筹,每一次冲锋都带走数名刺客的性命。
玄鸟刺客的诡异身法,在西魏军的重甲与阵型面前苍白无力,被碾压般屠戮!
关陇铁骑的刀法大开大合,带着悍不畏死的蛮横,与南梁刺客的阴柔诡秘形成鲜明对比,力量与血性占据绝对上风。
“西魏军?!”
齐动础大惊,瞳孔剧烈收缩。
他手中环首刀猛地一顿,脸上写满难以置信的愤怒与震惊,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这已深入北齐腹地数百里!”
“宇文泰的爪子,竟然伸得这么长!”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而这只黄雀,竟来自千里之外的关中!
这已然不是一场简单的刺杀,而是一场牵动北齐、南梁、西魏三方势力的惊天乱局!
这狼牙谷,竟成了三方势力角力的修罗场!
元玄曜心中通透。
他一边挥刀斩落袭来的流矢,一边在脑海中飞速推演。
原来柳恽那张网,不仅牵连北齐旧贵,更早已渗透西魏权力核心。
宇文泰!好一个宇文泰!
元玄曜嘴角勾起冷冽弧度,那笑意森寒,眼神中没有丝毫意外,只有对这盘棋局的洞悉:“果然,这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目光沉静冷酷:“他不是来救我的,他是来借刀杀人的!”
内心明晰:“宇文泰视我为砧板鱼肉,借我引蛇出洞。”
“再借蛇之口,清除他在北齐腹地的钉子。”
“这份算计,当真毒辣至极!”
“柔然寇边,这潭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浑!”
元玄曜收回目光,眼神已然透彻。
他深知,踏上这条北归之路绝非坦途:“这哪里是北归之路,分明是三大帝国角力的修罗场!”
这已然不是简单的复仇,而是一场关乎天下的宿命之战。
他没有恋战,抓住西魏军冲散敌阵的瞬间,厉喝一声:“走!冲出去!”
三骑再次催动照夜玉狮子,如同三道墨色闪电,冲破混乱的战场,试图冲出这片修罗场。
可就在这时,一股窒息的威压如气墙般压来,如海啸般卷至,从西魏军后方如山岳压顶!
马匹因这威压而不安嘶鸣,蹄子刨着雪地,发出低沉闷响。
一道强悍无匹的气机从西魏军后方冲天而起,死死锁定元玄曜!
那股气势超越寻常武者,是历经百战、统御万军的 “将帅之威”,霸道绝伦,足以令万物俯首!
元玄曜手中的斩浪刀,竟因这股气势而发出低沉嗡鸣。
那不是畏惧,而是久违的兴奋与战意,是沉睡的凶兽被唤醒!
他感到胸腔内的热血,被这股霸道气机瞬间点燃,二十年来压抑的杀意与战意,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他知道,真正的对手,终于来了!
元玄曜猛地勒马回望。
照夜玉狮子前蹄高高扬起,发出不甘的嘶鸣,与主人内心的战意遥相呼应。
只见一名身穿玄色重甲、面容刚毅、年约三旬的西魏将领,手持一杆丈八马槊。
他并未急于冲锋,策马立于山坡之上,玄色披风被朔风吹得猎猎作响,如同猎猎战旗。
马槊尖端直指元玄曜,寒芒吞吐,仿佛欲刺破苍穹。
一个沉稳却充满威压的声音,如惊雷般在山谷中炸响,带着关陇特有的粗犷与霸气:“沧海王,宇文丞相久闻大名。”
“既然来了,何不留下,与杨某共饮一盏关陇烈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