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宗正的意思是,陛下的旨意,在你这里,不算数?”元玄曜的声音陡然转冷。
自边疆带来的肃杀之气,瞬间抽离了空气中的热度。只留下刺骨的寒意。
空气凝固。宗正寺门前石狮,似也感受到森然寒意。
厚重朱漆大门,在元玄曜周身无形威压下微微颤抖。吱呀作响。
那冷,渗入骨髓。不寒而栗,如坠冰窖。
元英肥胖的身躯哆嗦。心头似被无形之手紧攥。
额头渗出细密汗珠,顺脸颊滑落,浸湿衣领。他感觉后背发凉,似被冰冷的手扼住咽喉。
肺腑被千斤巨石碾过。每吸一口气,都带着血腥铁锈味。
呼吸困难。他心中狂跳,暗骂娄昭君。
这哪里是让他“按规矩办事”?分明是把他推到了元玄曜的刀尖上!
“该死的娄昭君!早知如此,我就该称病不来!这元玄曜,分明是来者不善,她这是要拿我祭刀啊!我元英何德何能,竟要为这老太婆去死!”
他呼吸急促粗重。似要窒息。整个人如置身炼狱。
“下官不敢!下官不敢!”元英被突如其来的威压震得魂飞魄散。
慌乱摆手。肥胖脸上汗珠滚滚,顺颈脖滑入衣领,浸湿内衫。
他仍做最后挣扎。声音带着哭腔,几乎哀求:“只是祖宗法度不可废,下官职责所在,还望王爷体谅。这皇家族谱牵扯太广,一旦轻易动摇,恐生出天大变故……要不……王爷您先回去,等下官上书请示陛下,拿到正式的诏书再来?此事,下官要向太后请示。”
他刻意提到“太后”二字。试图压制元玄曜。
这是他最后的倚仗。他自以为是的救命稻草。
试图用娄昭君的威严保住自己,免于元玄曜的怒火。
元玄曜心底冷笑。他要让金鹰令,如锋利凿子。
彻底凿开邺城死水表象。所有隐藏污秽都翻涌出来。
让那些自以为是的执棋者,尝到被棋子反噬的滋味!
他要的,不是元英的退缩。而是他彻彻底底的臣服。
或是……毁灭。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靴底与青石板碰撞,发出清脆响声。
似战鼓擂动。震得元英心胆俱裂。
这一步,踏碎了元英心中最后防线。他如坠冰窟,彻底绝望。
元英下意识倒退两步,差点被自己脚绊倒。脸色瞬间死灰。
肥肉剧烈颤抖,如筛糠。
“够了!”元玄曜一声厉喝。
声如龙吟。震得元英耳膜嗡嗡作响,心神剧颤。
似被无形巨手扼住喉咙。呼吸困难。
再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声音,如冬日最锋利冰刀。瞬间割裂元英所有侥幸与伪装。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通体黄金打造的令牌——金鹰令。
高高举起。金鹰令在清晨第一缕阳光下,闪耀刺眼光芒。
那只展翅欲飞的金鹰,似要从令牌中挣脱而出。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严。
将元英所有借口与挣扎彻底撕碎,化为齑粉。
令牌入手冰凉,却蕴含沉重、不容置疑的权力气息。那是高洋亲手赋予他的尚方宝剑。
也是他打破僵局的唯一利器。足以镇压一切的皇权象征。
看到令牌瞬间,元英脸色“唰”的一下。惨白如纸。
血色尽失!他瞳孔骤然紧缩。
肥厚下巴因恐惧剧烈颤抖。双腿一软,直挺挺跪倒在地。
肥肉颤栗。眼中只剩下对皇权最原始的恐惧。
连求饶声也卡在喉咙。只余无意识呜咽。
似一滩烂泥。
他深知,金鹰令出,君命如山。再无转圜余地。
他,完了。他甚至内心诅咒起太后娄昭君。
这哪里是让他“按规矩办事”?分明是把他推到元玄曜刀尖上当了祭品!
他对娄昭君,也对自己,涌起无尽怨毒与绝望。
元玄曜冷冷看着元英狼狈。嘴角勾起嘲讽弧度。
声音如冰:“元宗正,抗旨之罪,你可知晓?念你宗亲身份,本王给你一次机会——跪下,奉上宗卷!”
他眼神如饿狼捕食。带着对猎物最后审判。
似即将出鞘利刃。寒光慑人,锋芒毕露,不容置疑。
话音未落,林妙音悄然上前。指尖微动。
袖中银针泛起一丝寒光。她清冷目光扫过两名禁军甲士。
眼中似有警告,又似无声询问。那两人下意识后退半步。
盔甲发出细微响声。额头已渗出冷汗。
手中长戈下意识松动一丝。眼神中充满惊惧。
他们是太后的人。但此刻金鹰令的锋芒与元玄曜的杀气,已让他们深切感受到何为“君命如山”。
不敢再有丝毫轻举妄动。连呼吸都屏住了。
宗正寺内,死一般寂静。只剩下元英粗重喘息和令牌上金鹰威光。
预示着更大的风暴即将降临。
元玄曜目光越过元英。似已看到尘封已久的宗卷。
以及其中隐藏的、足以颠覆天下的秘密。
他今日,便要用这宗正寺,祭刀!以血为引,昭告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