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被撕裂了。
柳如是那句“它,彻底启动了”,如同一道无形的惊雷,在于少卿的营帐内炸开,将烛火摇曳出的平静假象,彻底震碎。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腥甜与焦灼。
于少卿的眼神,在瞬间变得锐利如鹰。他没有丝毫犹豫,转身一把抓起挂在架子上的黑色劲装,动作迅捷,没有一丝多余的拖沓。
“传我将令,‘破阵营’一队,校场集合!”他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直接穿透帐幕,传向外面肃杀的夜。
“三桂,你坐镇大营,弹压军心,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可轻举妄动!”
吴三桂霍然起身,那只覆盖着鳞片的“锐金烛龙臂”在烛光下闪过一丝金属的冷光,他沉声道:“少卿,我同你去!”
“不。”于少卿断然拒绝,他的目光如炬,直视吴三桂,“你的力量波动太过剧烈,一旦靠近能量源,恐生变故。守住这里,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话音未落,他已如一道黑色的闪电,冲出营帐。
校场上,寒风凛冽。
十道身影,早已如十尊雕塑,静立于黑暗之中。
他们是于少卿从三千精锐中,以最严苛、最残酷的标准,挑选出的精英中的精英。每个人,都曾是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狠角色。
每个人,都对于少卿有着近乎盲从的信任。
他们,就是“破阵营”的刀尖。
“目标,东面山林,能量异常源头。”于少卿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下达了命令,“此行,九死一生。只听、只看、只记,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发出任何声音,不许留下任何痕迹。出发!”
“遵命!”
十道黑影,应声而动,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身后那片无尽的黑暗山林。
越是深入,周遭的环境就越是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诡异。
林间的风,不再是单纯的吹拂,而是带着一种低沉的、如同野兽悲鸣的呜咽。
树木的枝干,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扭曲的姿态,仿佛在承受着某种无形的巨大痛苦。
一名负责侦查的斥候,身形如狸猫般无声地从前方返回,单膝跪在于少卿面前,声音压得极低:“将军,前方三里,林木大片枯死,地面有被灼烧的痕迹,但并非明火所致。”
于少卿的瞳孔猛地一缩。
能量溢出。那座能量塔,就像一个控制不住的核反应堆,正在向外泄露着足以毁灭一切生机的致命辐射。
他打了个手势,队伍前进的速度变得更加谨慎。空气中,那股源自御岚璧的能量波动感,越来越强烈,像一根根无形的针,刺着众人的神经。
就在此时,走在最前面的斥候,身形猛地一顿,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他缓缓抬起手,指向前方。
于少卿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心脏漏跳了一拍。
只见前方百米之外的密林深处,一抹幽蓝色的光芒,正如同呼吸般,一明一暗地闪烁着。
那光芒,不属于这个时代。它不属于火焰,不属于月光,更不属于任何一种已知的自然现象。
它纯粹,冰冷,带着一种仿佛来自宇宙深渊的孤寂与神秘,将周围的黑暗,都染上了一层梦魇般的色彩。
“将军,那是什么?”一名队员的声音,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
“闭嘴。”于少卿低喝一声,眼神死死地锁定着那片幽光。
他没有被这诡异的景象迷惑,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迅速扫过幽光周围的环境。
他看到,在幽光边缘的地面上,几株本该被能量波及而枯死的灌木,却呈现出被利刃整齐切割的断口。
他还看到,一块岩石的背后,有一道极淡的、被刻意用尘土掩盖过的划痕。
这不是天灾,这是人祸!有东西,或者说,有人,比他们更早来到了这里!
“所有人,收敛气息,呈战斗队形,交替掩护前进!”于少卿的声音,冷得像冰。他必须搞清楚,这诡异光芒的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那不仅仅关系到这场战争的胜负,更关系到他一直苦苦追寻的,关于吴伟业,关于隐炎卫,关于他自己穿越之谜的……终极答案。
队伍如同一条蛰伏的巨蟒,在黑暗中,一寸一寸地,向着那片致命而又充满诱惑的幽光,悄然逼近。
随着距离的缩短,那幽光的源头也逐渐清晰。它并非来自地面,而是从一处被无数粗壮藤蔓和古树根须,几乎完全遮蔽的山壁裂缝中,透射而出。
那是一处……山洞的入口。
入口周围的几块巨石,并非自然散落,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近似于某种阵法的排列。
于少卿的心,沉到了谷底。这里不是什么天然形成的秘境,这是一个,被精心设计和伪装过的,人造的据点!
他抬起手,正要下令停止前进,重新评估风险。
突然,他腰间的幻影璧,那块承载着他与现代唯一联系的玉佩,毫无征兆地,传来了一阵微弱的、却无法忽视的温热。
这股温热,像是一把钥匙,瞬间触动了他内心深处,那份对林小诗最深的愧疚。
小诗……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女孩在实验室里,穿着白大褂,明媚而专注的笑脸。
如果我能早点回去……如果我能阻止这一切……
这突如其来的情感波动,让他原本坚如磐石的决心,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知道,这山洞里,藏着巨大的危险。但也可能,藏着能让他尽快结束这一切,回到她身边的……唯一希望。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眼神再次恢复了特种兵的冷静与决绝。
“进。”
一个字,决定了所有人的命运。他们,即将踏入一个,由吴伟业精心布置的,跨越时空的,未知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