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袭——!”
尖锐的示警声划破夜空,刚刚从血战中缓过神来的明军大营,瞬间被再次点燃,陷入了一片紧张的骚动之中。
陈奇瑜脸色铁青,一把抓起帅案上的佩剑,第一个冲出了大帐。于少卿、吴三桂及众将紧随其后,每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飞快地登上营寨中央的了望塔,向着东方眺望。
只一眼,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窒。
只见远方的地平线上,一道漆黑的潮水,正缓缓地、却带着一种无可阻挡的气势,向着他们的营地平推而来。
那不是一支军队,那是一道由纯粹的黑色与钢铁构成的、令人绝望的城墙!
随着距离的拉近,那道黑潮的轮廓变得愈发清晰。
那是一支人数约在五千左右的军队,但其阵列之严整,气势之肃杀,远非之前那些散乱的“鬼影”可比。
他们所有人都身着统一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黑色劲装,行动间悄无声息,只有甲叶碰撞发出的、整齐划一的金属摩擦声。每个士兵的脸上都覆盖着狰狞的黑色面甲,只露出一双双冷漠到不似人类的眼睛。
他们的队列中央,是四头体型堪比巨象、身上覆盖着黑色金属甲片的狰狞巨兽。这四头巨兽,正拖拽着四门造型奇特到极点的巨大火炮!
那火炮通体漆黑,炮身修长,上面镌刻着无数繁复而诡异的银色纹路。炮口巨大,黑洞洞的,仿佛能吞噬人的灵魂。一股冰冷的、带着死亡气息的金属光泽,即使在夜色中,也清晰可见,让人不寒而栗。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一名将领失声惊呼,声音中充满了不敢置信。
吴三桂的脸色也凝重到了极点,他沉声道:“这些火炮的形制,闻所未闻。看其体量,威力恐怕……远在我军的红夷大炮之上!”
何止是之上!
于少卿的“道衍之眼”已经催动到了极致。在他的视野中,那四门火炮内部,蕴含着一股极其恐怖的、正在缓缓流动的能量波动!那股能量的强度,比之前“鬼影”士兵手中的长枪,要强上百倍、千倍!
这根本不是凡间的火炮!这是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更高级的能量武器!
而更让于少卿心胆俱寒的,是这支军队的旗帜。
在黑色的军阵中,几面巨大的黑色战旗迎风招展。旗帜上,没有龙,没有虎,只有一个用银线绣出的、无比醒目的图腾——
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焰,托举着一只古朴的陶碗!
火焰加碗!
是隐炎卫的标记!
但与于少卿之前见过的所有隐炎卫标记都不同,这团火焰的中心,还多出了一个扭曲的、仿佛漩涡般的符文!
“是他们……是隐炎卫的另一支部队!”于少卿的声音干涩无比。
他瞬间明白了。
这支部队,和之前的“鬼影”一样,都是吴伟业或者说那个“炎尊”的麾下!但他们的装备、气势,显然比“鬼影”要高出不止一个层级!
如果说“鬼影”是实验性的特种部队,那么眼前这支,就是装备了重型毁灭性武器的……真正的主力军!
“他们……他们想干什么?”陈奇瑜喃喃自语,手心已经满是冷汗。
己方刚刚经历一场血战,兵疲马乏,伤亡惨重。而对方,却是全盛状态,还拥有着那种足以夷平山头的恐怖火炮。
若是此刻开战,他们连万分之一的胜算都没有!
这根本不是一场对等的战争,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就在明军营中人心惶惶,气氛紧张到极点的时候,那支黑色的军队,却在距离大营约莫三里之外,缓缓停了下来。
这个距离,恰好在明军所有火炮的射程之外,却又在他们那恐怖巨炮的绝对威胁范围之内。
这是一种赤裸裸的、充满了蔑视的武力威慑!
黑色的军阵如同铁铸,一动不动。
紧接着,一个孤零零的黑点,从军阵中脱离出来,独自一人,一骑,朝着明军大营的方向,不紧不慢地驰来。
那名骑士,同样一身黑衣,但在他的衣领和袖口,却用金线绣着华丽的火焰纹路,彰显着他与众不同的身份。
他没有携带任何武器,只是在马鞍上,插着一杆代表着“和谈”或“通牒”的白色旗帜。
“是来喊话的?”吴三桂眉头一拧,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他右臂的“烛龙臂”感应到那股庞大的威胁,正隐隐发烫,一股暴虐的战意在他胸中升腾。
“不可轻举妄动!”陈奇瑜一把按住了他的手,这位老帅虽然心中同样惊涛骇浪,但理智尚存,“看看他到底想耍什么花样!”
于少卿的目光,则死死锁定在那名孤身前来的骑士身上。
他的“道衍之眼”,穿透夜色,看清了那人脸上冷峻的面容,以及那双隐藏在面甲阴影下的、充满了傲慢与不屑的眼睛。
这绝不是一个简单的信使。
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强大的、充满了压迫感的气息,甚至比之前在鹰愁涧山顶上发号施令的银面总指挥,还要强上几分!
这名骑士,是一个真正的高手,一个地位超然的……大人物!
他来此的目的,绝不仅仅是传话那么简单。
于少卿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知道,接下来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决定,都将关系到营中数万将士的生死存亡。
一场比战场厮杀更加凶险的博弈,即将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