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后,麒麟殿大朝会,这是扶苏册立太子之后的第一次大朝会,群臣肃穆,躬身而立,.大殿之上传来御前首席谒者那清晰洪亮的声音:“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承天命,统御八荒,立极制仪,以彰上下之分,定君臣之礼。此乃国之纲纪,万世不易之常典。然天道幽远,事有经权;帝心昭昭,恩有独钟。
咨尔安稷君东方氏,秉性贞慧,器识宏深。自初现沙丘,救朕于危厄;继献嘉禾瑞种,活兆民于饥馑;创造纸术新篇,启文明之曙光;耕田礼上,更以身为盾,忠勇贯于日月。尔之功业,上利于宗庙,下惠于黎庶,非寻常爵赏可酬,非一般礼法可拘。
朕观古之圣王,遇非常之人,必待以非常之礼。昔周公吐哺,桓公问管,皆为国士屈尊,遂成霸业。今安稷君之功,远超古贤,于朕,更兼砥柱之重。
朕深惟之,若以常礼相待,是朕之不明也。故特颁明诏,昭告天下:
自即日起,安稷君东方明珠,可见朕不拜,觐见不跪。朝会立于群臣之首,奏对无需俯首。此非废礼,实乃朕酬殊功,特加之恩典,以表敬贤重德之心,以彰帝国待士之诚。
太子扶苏,当以师礼待之;文武百官,须以尊贤之义相敬。此诏着为令典,载入秦律,永世不易。
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一 朝堂哗然,金石独断
御前首席谒者那清晰洪亮的声音落下,最后一个“知”字的余音仿佛还在巍峨的殿宇梁柱间回荡。
然而,预想中的“万岁”之声并未立刻响起。
死寂。
一种近乎凝滞的、令人窒息的死寂,笼罩了整个咸阳宫正殿。
文武百官,从位列三公的丞相、太尉,到执戟殿前的郎官,几乎所有人都在那一刻僵住了。他们的脸上,先是极致的震惊与茫然,仿佛无法理解刚才听到的内容;随即,各种复杂的情绪如同潮水般涌上,交织成一片无声的哗然。
老成持重者如丞相 王绾,眉头紧锁,垂首盯着笏板,心中已是惊涛骇浪:“见君不拜?!这……这岂非混淆君臣大义,动摇国本?!陛下……陛下何以至此!”
法家出身、恪守律法的官员更是面色难看,在他们心中,法度、规矩高于一切,此诏无异于在完美的秦律铁壁上,凿开了一道裂缝。
一些儒生博士,则已是痛心疾首,若非在朝堂之上,几乎要捶胸顿足,心中默念:“礼崩乐坏!礼崩乐坏啊!”
更多中下层官员则是面面相觑,不敢置信地偷眼望向高踞御座的皇帝,又飞快地瞟向站在文官队列最前方,那个依旧身姿挺拔、此刻却仿佛置身于风暴中心的 安稷君东方明珠。目光中有震惊,有羡慕,有不解,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
她能感受到那从四面八方投射而来的、灼热而复杂的目光,如同无数根细密的针,刺在她的背上。但她依旧稳稳地站着,目视前方,面色平静。唯有她自己知道,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紧,内心深处因嬴政这毫无保留的、惊天动地的宣告而激荡不已。
这死寂并未持续太久。
“陛下!” 一位须发皆白、以耿直敢谏着称的老臣猛地出列,声音因激动而颤抖,“臣冒死进谏!君臣之礼,乃天地纲常,国之基石!安稷君虽有功于社稷,然功是功,礼是礼!若功高即可废礼,则礼法何在?纲常何存?恳请陛下收回成命,以安天下之心!”
有了第一个,便有第二个。
“臣附议!”
“陛下三思啊!”
劝谏之声开始此起彼伏,虽然无人敢直接指责皇帝,但言辞间的忧惧与反对之意,已然明显。
就在议论声渐起,即将形成一股谏阻浪潮之时——
“哼。”
一声冰冷的、不带任何情绪的哼声,自御座之上传来。
声音不高,却如同蕴含着雷霆之威,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始皇 嬴政 缓缓抬起眼眸,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缓缓扫过殿下那些出言反对的臣子。每一个被他目光触及的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
“众卿之言,”他开口了,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权威,“是认为朕,不明天地纲常?还是认为朕,不辨功过赏罚?”
无人敢应声。
“安稷君之功,救驾、活民、开文运,”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金石之音,震彻大殿,“尔等扪心自问,可有一人,能及万一?!”
“非常之功,必待非常之礼!朕今日,非为废礼,乃为酬功!为 彰贤!若功高如安稷君,仍不能得此殊遇,岂非令天下功臣寒心?岂非昭示朕之赏罚不明?!”
他句句不提私情,只言功业与赏罚,却将所有的反对都堵了回去。他用帝国的法度,为他破格的情感,披上了一件无可指摘的外衣。
他的目光最终落回东方明珠身上,那目光中的冰冷尽数化去,只余下全然的肯定与维护。
”此事,朕意已决。”
“再有妄议者,”他顿了顿,声音重回平淡,却带着更深的寒意,“以谤君论处。”
东方明珠站在原地,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如释重负又心潮澎湃的心跳。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真正地、彻底地,站在了他的身边。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平等的姿态。
而他,用他独一无二的、霸道的方式,向全天下宣告了她的独一无二。
二 朝堂风云,众臣态度
在始皇以绝对权威压下最初的哗然与谏阻后,殿内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寂静。所有人的目光,或明或暗,都投向了帝国权力顶端的另外几人。
太子扶苏:仁厚下的认同与思索
作为新立储君,扶苏立于御阶之侧。他的脸上同样掠过一丝惊讶,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思索。
他深知父皇此举背后,既有对安稷君功绩的认可,更有那份难以言喻的深厚情谊。他想起自己遇刺后,安稷君建言“避免牵连”的仁心,想起她所创造的嘉禾、纸张对帝国的贡献。
他的仁厚,让他能够理解并认同这份“非常之赏”。他并未出言反对,反而在父皇目光扫过他时,微微躬身,以示遵从。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支持。这预示着,未来他若继位,将继续尊崇安稷君的超然地位。
丞相李斯:法家内核与政治现实的权衡
作为法家代表和行政首脑,李斯的内心最为复杂。他持笏的手指尖微微用力。
从法家立场,他本能地排斥任何破坏既定规则的行为。“法不同贵”,此例一开,后患无穷。
然而,他更深知陛下的决心不可动摇,更明白安稷君的功绩与在陛下心中的分量无可替代。他迅速权衡利弊:强行反对,不仅无用,更会触怒陛下,并与这位如日中天的安稷君彻底对立。
于是,在众人屏息之际, 李斯 稳步出列,他的声音冷静而清晰:“陛下圣明。安稷君之功,确乃不世之功,非金石可铭,非爵禄可酬。陛下待贤以殊礼,正显我大秦赏罚分明,求贤若渴之胸襟。臣,谨遵陛下诏令。”
他巧妙地将此事定性为“赏功”而非“坏法”,为其他官员提供了一个可下的台阶。他的表态,瞬间稳定了相当一部分官员动摇的心态。
上卿蒙毅:天子近臣的默契与支持
作为天子最信任的近臣之一,蒙毅对陛下与安稷君的关系了解更深。他几乎是即刻出列,声如洪钟:
“臣附议!陛下此诏,彰显天地至公!有功必赏,有过必罚,方为强国之道。安稷君屡献祥瑞,开创文明,更曾舍身护驾,若此等功绩尚不能得殊荣,天下人将如何看我大秦赏罚?臣以为,此诏正当其时!”
他的支持,代表了蒙氏家族以及军方核心力量的倾向,与李斯的文官视角形成互补,共同巩固了诏书的合法性。
老臣顿弱:宿老的忧虑与沉默
而如 顿弱 这等历事数朝、格外看重传统与规矩的老臣,眉头紧锁,面色凝重。他们或许心中仍有巨大的保留和忧虑,认为此风不可长。但在陛下如此明确的意志下,在李斯、蒙毅等重臣均已表态支持的形势下,他们最终选择了 沉默。这份沉默,是无奈,也是一种保留态度的不认同。
退朝之后
诏书终究是颁布了,以始皇无可争议的权威。
退朝时,百官神色各异,窃窃私语。扶苏主动走向东方明珠,温和道:“安稷君,殊荣加身,更望君能一如既往,辅佐父皇,福泽大秦。” 姿态谦和,表明了东宫的态度。
李斯与 蒙毅 亦与她点头致意,格局已然不同。
这场新太子首次朝会,因这道惊世诏书,变成了一场权力与关系的公开确认。
始皇 展现了其不容置疑的绝对权威。
安稷君 的地位被彻底奠定,超然于众臣之上。
太子扶苏 展现了顺从与仁厚。
李斯、蒙毅 等重臣则展示了在绝对皇权下的现实选择与政治智慧。
退朝后,百官窃议:
见君不拜,立首奏对,这可是开国以来头一遭啊!
太子都要行师礼,这位安稷君当真圣眷无双。
朝堂的哗然终将平息,但这道诏书所掀起的波澜,以及它所确立的全新格局,将永远铭刻在大秦的历史之中。
这份诏书不仅确立了安稷君超然地位,更展现始皇乾纲独断的魄力,成为大秦政坛的重要转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