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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成功的喜悦过后,是极度的疲惫如潮水般涌向明珠。但她深知,剖腹产术后最初的十二个时辰是最危险的时期,尤其是感染和发热,在这个没有抗生素的时代,足以让之前所有的努力前功尽弃。

她强撑着精神,对守候在殿外的嬴政禀告:“陛下,手术虽成,但公主殿下尚未脱离险境。今夜最为关键,臣需留在宫中,就近看护,以防万一。”

嬴政看着她苍白而坚定的脸庞,心中既心疼又敬佩。他立刻下令:“将偏殿即刻收拾出来,一应所需,尽数满足安稷君!任何人不得打扰!”

于是,明珠没有返回安稷君府,而是在淑宁公主寝宫的偏殿住了下来。手术成功的喜悦,被巨大的疲惫迅速淹没。明珠感到眼前阵阵发黑,持针缝合时极度专注所透支的精神力此刻汹涌反噬。她知道,以自己现在的状态,根本无法进行有效的守夜观察,强行支撑反而可能因判断失误酿成大祸。强撑着最后的清明,将宝珠和冬梅唤至跟前,语气郑重无比:

“听着,我现在必须去休息两个时辰,否则无法集中精神。你们二人轮流值守,首要之事,便是密切监测公主的体温 变化与 伤口渗血状况 。”

她详细叮嘱:

“每隔一刻钟,需以手背轻触公主额间与脖颈感知温度,若有丝毫灼热之感,立即唤我!”宝珠和冬梅一同留下,密切监测着公主的体温、脉搏和伤口情况。

“注意观察包扎伤口的布帛,有无异常渗血或脓液。”

“若公主醒来,只可喂服少量清水,绝不可进食。若有任何你们无法判断的异常,无论多小,必须立刻叫醒我,不得有误。”

“是,师傅\/君上!”宝珠和冬梅深知责任重大,凛然应下。

安排好这一切,明珠才在宫人的搀扶下,来到偏殿。她几乎是一沾枕头,便陷入了沉沉的睡眠,甚至来不及去想身在咫尺的嬴政。

两个时辰后,如同体内设置了精准的生物钟,明珠在预定的时刻猛然惊醒。虽仍感疲惫,但精神已恢复大半。她立刻起身,快步走向主殿。

“师傅,”守夜的宝珠立刻迎上来,小声汇报,“公主殿下刚才有些发热,按您吩咐的,我们用温水为您擦拭了额角和四肢,现在体温已略降下去了。”

明珠心中一紧,立刻上前亲自检查。果然,公主额间仍有低热,但伤口干净,脉搏虽弱却平稳。她松了口气,低热是术后正常反应,宝珠她们处理得恰到好处。

“做得很好。”她赞许地看了宝珠一眼,随即接手了后续的护理工作,让宝珠冬梅去休息,她亲自调整药方,继续观察。宁公主开始发起低热。这是身体经历巨大创伤后的正常反应,但也可能是感染的开端。明珠早有准备,用提前备好的、药性温和的清热解毒汤药,配合物理降温,小心翼翼地控制着体温。

这一夜,偏殿的灯火几乎未熄。明珠时而为公主擦拭额头,时而检查伤口包扎,时而轻声安抚偶尔因不适而呻吟的公主。嬴政虽未亲至偏殿,但他所在的章台宫亦是灯火通明,他心系女儿,更牵挂那个为他挽狂澜于既倒的女子。

直至天光微亮,淑宁公主的体温终于平稳下来,呼吸也变得均匀悠长。明珠再次检查伤口,没有出现红肿化脓的迹象,她一直紧绷的心弦才终于略微放松。

直到第二日下午,确认公主情况稳定,后续的护理方案尤其是肠道气通之后方能进食,也已详细交代给太医院和心腹宫人后,明珠才带着宝珠和冬梅,乘坐安稷君的车驾,光明正大地从宫门离开,返回府邸。

她累极了,回到熟悉的寝殿,几乎是倒头便睡。连梦都没有做一个。

不知过了多久,她在熟悉的龙涎香气中醒来。睁开眼,发现嬴政不知何时已然到来,正坐在榻边,静静地凝视着她,眼神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有心痛,有感激,更有一种近乎骄傲的欣赏。

“醒了?”他声音低沉温柔,将一杯温水递到她唇边。

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水,明珠才感觉喉咙的干涩缓解了些许。“陛下怎么来了?”

“朕来看看你。”他放下水杯,轻轻握住她的手,“辛苦了。淑宁今早醒了,喝了点米汤,精神尚可。”

“那就好。”明珠欣慰地笑了。

这一次,他没有通过隐秘的瑶光道来去,而是以帝王之尊,亲自、公开地来到安稷君府探望。这本身就是一个强烈的信号,向所有关注此事的人表明,安稷君之功,于皇家有救女之恩,其医术,已得皇帝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推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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