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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海波深谙这一道理,因而构思出一招瞒天过海之计:让所有人在案发前就从鹤岗“消失”。

这样一来,等到案件发生,警方调查时若发现他们早就不在本地,自然就不会被列入嫌疑范围。

经过他与闫文宇的反复推敲,最终制定出一套既大胆又极具创意的方案:要让田园和闫文宇“合理”地从鹤岗消失,彻底跳出警方未来的侦查视线。

为实现这一效果,闫文宇和田园也付出了相当大的代价。

具体计划如下:

田园以“出国打工”为名,闫文宇则以“外出做生意”为由,对外制造两人均已离开鹤岗的假象。实际上,他们立即潜伏进事先在鹤岗租好的房子中,长期隐蔽不出。

而孙海波则负责租房、打探消息、监视目标,以及为他们运送食物和生活物资,因此他必须保持正常生活不变,以免引起怀疑。

有人或许会认为,这样孙海波就承担了更大风险。

但由于他平时人缘好、行事稳重、头脑灵活,完全有能力应对日常排查。真正令人担心的,反而是另外两人的耐性和隐蔽能力。

他们计划隐藏数月,等待时机成熟便迅速行动,得手后再次隐匿,待风头过去再公开现身。

作案现场力求不留下任何证据,使警方无从查起。

若最终能将嫌疑转嫁他人、制造替罪羊,则更是理想结果。

这一计划的确给后来的案件侦破带来了极大困难。

1994年9月初,孙海波开始物色租房。

恰逢其妻张慧茹与一位张姓邻居闲聊时得知,对方有位同事的丈夫姓李,夫妇二人打算去农村养猪,城里的房子正欲出租,但希望找到可靠的租户。

孙海波得知后喜出望外,几天后就暗中请邻居牵线,表达了自己想租房的意愿。

这位邻居办事利落,很快便促成了交易。

该房位于工农区61委6号楼一单元403室,为一套独居房。

房门贴有剪花图案,约15平方米的起居室布置得舒适得体:进门左侧放置一张双人沙发,床对面是九格玻璃窗,配以金丝绒落地窗帘;西侧是一排软皮沙发,东侧则是一组流行的组合柜。厨房与卫生间都整洁齐全。

月租100元,自9月13日起租,一次性预付半年租金共600元。

手续办妥后,原房东夫妇欣然前往农村养猪,孙海波也很快将房屋收拾妥当。

随后进入下一步计划。

田园先对家人和亲友放出消息:“在鹤岗混不下去了,我打算去韩国打工,目前正在联系,差不多快办妥了,过几天就动身。”

当时鹤岗确实有不少人通过劳务输出去韩国打工,因此这一理由并未引起怀疑。

闫文宇这边则较为棘手,因他有一份正式工作。但他最终横下心来说:“大不了工作不要了!等发了财当上老板,什么都有了!”

于是他在家中开始闹情绪,逢人就说:“不想上班了,我要出去做生意!”

经过半个多月的铺垫,10月初,田园高调宣布“好消息”:去韩国打工的事办成了,即将出国。

他还感慨道:“这一去山高路远,不知何时能回故乡。临走前,定要和大家痛饮几场!”

随后他连续设宴与朋友们畅饮告别,演得情真意切,令众人羡慕不已。

最后一餐是和家人一起吃的,包括他的父母、兄弟和女友。

这位女友实际上是他的表姐,名叫刘芳,原是天宇小饭店的服务员。她欣赏田园豪爽刚强的性格,两人逐渐发展为恋人关系。

宴席结束后,孙海波前来“送他去车站”。

田园没让其他人送,只提着一个行李包说:“海波送我就行,你们不用去了。”

当时他的女友刘芳泪眼婆娑,依依不舍。

田园也动情地对她说:“到了那边我就不打电话了,你在家等我,赚够钱我就回来。”

尽管田园性格有些莽撞,但他对亲友一向真心实意。

与女友真情告别后,怀揣发财梦的田园并没有前往火车站,而是径直躲进了孙海波所租的房屋。

那里将成为他人生中最后一个落脚之处,而他与女友的这一别,也成了永诀。

田园“动身”后不久,闫文宇也办妥离职手续。

他父亲气得几乎吐血,跺脚大骂:“你这混账东西!好好的工作不要,非做什么生意?小心被人骗!”

然而他并不知道,自己的儿子正在实施一场骗局。

闫文宇一番花言巧语后,毅然拎包走出家门,迅速潜入403室,开始了他们的“潜伏”生活。

自进入租房那一刻起,闫文宇和田园再也没有踏出房门半步。

所有生活物资和食品均由孙海波运送进来,其中多以箱装方便面为主,偶尔也会从饭店炒几个菜为他们改善伙食。

屋内有一台电视机,但当时频道很少,节目有限。

两人每天抽烟、看电视、躺着聊天、憧憬未来,仿佛外界与他们再无关系,这种“与世隔绝”的生活简直堪称“超凡脱俗”。

尽管两人此前交情不深,相识不久,但在这种特殊环境下,关系迅速升温,成为无话不谈的知己。

他们静待孙海波的下一步指令。

另一边的孙海波则积极展开侦查。在准确摸清目标情况后,他绘制了一张现场平面图带回403室。

三人将图纸摊在地上,围坐一起深入研究。暂且不论他们所行之事是否正当,单是这份认真投入的劲头——三个男人抛开杂念,全神贯注策划“大事”——竟莫名令人联想到马云当年初创阿里巴巴时的场景。

当然,马云走的是正道,团队规模也不同。但我们不得而知,马云团队内部是否也有过猜疑与算计。

而孙海波三人却真正做到了毫无隔阂、性命相托、同心协力。这种绝对的凝聚力,或许是其他正当事业难以比拟的。

无论是合作开办公司,还是经营小本生意,合伙人之间总难免各有私心。

即便在古代行军打仗这类生死攸关之事中,真正能做到团结一心的也寥寥无几——有人愿殊死一战,有人却总想着留后路:“赢了可以邀功,败了还能投降求招安”。

但孙海波他们毫无退路可言。严峻的外部环境迫使三人必须紧密抱团,成败在此一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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