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恂敏闻言,眉头一皱,心中顿生疑虑:“不对,他们交上来的数目,怎么整整少了五万?”
这笔钱去了哪里?问题出在何冬海身上。
此人我们此前已有了解,他虽缺乏谋略,行事冲动,却并非全无算计——尤其在钱财方面,他暗中留了一手。
抢劫得手、往袋中装钱时,他便神不知鬼不觉地私藏了三万元现金;后来在乘摩托车逃离途中,他又趁机将手伸进钱袋,摸出了两万元港币。
前后共计五万元,就这样被他暗中截留。这无疑是典型的“黑吃黑”。
何冬海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却万万没料到,陈恂敏在内部早有眼线。
挂断电话,陈恂敏当场勃然大怒:
“交上来的数目根本对不上!足足少了四五万!你们真以为我这个老大是白当的?以为冲进去一分钟抢完就成了英雄?知不知道我在背后打点了多少关系?竟敢在我眼皮底下藏钱?储蓄所实际损失多少,我这边一清二楚!谁拿的,现在自己说!”
众人面面相觑,稍加对质,何冬海私吞款项的行径立刻败露。他顿时吓得魂不附体,“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心知肚明,这伙人绝非善类,手上是敢沾血的,而团队最忌讳的也正是这种背信行为。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陈恂敏并未立即施以重惩,只是厉声质问:“钱呢?你为什么私吞?”
何冬海浑身发抖,结结巴巴地解释:“我…我身上一直有病,家里也急等用钱,是一时糊涂啊,老大……”
陈恂敏听罢,竟随手甩给他一万元,冷冷道:“这钱你拿去用。但记住,下不为例。若再犯,我绝不饶你!”
何冬海如蒙大赦,连连磕头作揖,发誓绝不再犯。
然而,俗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像何冬海这样的人,恶习往往难以根除。他后来的表现,我们也将在后续的故事中看到。
那么,陈恂敏此次为何选择宽恕?
其目的实为立威——他要让所有人看清,即便自己不出手,也依然能运筹帷幄、洞察秋毫。
团队初次作案,他就以此证明了自己耳目灵通、掌控全局的能力,任何人都别想在他面前耍心眼。
同时,他也借此宣示:他并非心胸狭隘之人,犯错可以给予一次改过机会,但必须知错能改。
那么,陈恂敏为何要选择这样一个小储蓄所作为目标?
他明知那里仅有二十多万现金,这笔钱即便全数归他,对他而言也意义不大,更何况经过层层分账,他本人可能分文未取。
答案在于,此次抢劫仅仅是陈恂敏精心策划的一次“实战演练”。用他的话说:
“你们都是新人,从未干过这等大事。打架或许在行,但抢银行谁有经验?我不过是让大家熟悉路线、练练手。通过这件事,你们应该明白:抢银行就这么简单,一分钟搞定,没什么难度。同时也清楚了我的策划方式,今后再行动,只需各司其职、紧密配合即可。”
说白了,这就是一次队伍的“拉练”。此举不可谓不狠——竟以抢劫银行为练兵手段!
凡事都需步步为营、层层铺垫。陈恂敏的真正图谋远非这点小钱,他正在酝酿一桩足以奠定其“事业”根基的大案——目标直指广州番禺!
番禺当时是广东一个极为富庶的地区,原为省直辖县级市,后由广州市代管,并于2000年正式成为广州的一个区。
而新中国历史上金额最大的运钞车劫案,正是在陈恂敏的暗中谋划下,即将于此地爆发。
话说回来,陈恂敏带领手下试水工商银行小储蓄所,成功得手二十余万元。众人将赃款瓜分,每人分得数万元。
可想而知,这笔横财很快被他们挥霍一空——吃喝嫖赌,无所不为,不过一两个月便囊中羞涩。
与此同时,也正如陈恂敏所预料的那样,通过此次行动,众人彻底明白了一个道理:抢银行,原来如此简单。
在外人眼中惊天动地的大案,实际操作起来不过几分钟之事。他们甚至未用两分钟,便干脆利落地完成了抢劫。现实毕竟不同于影视作品——没有紧张的配乐,没有冗长的铺垫,动手便是。
钱花光后,这帮人已无需陈恂敏再作动员,自己便开始蠢蠢欲动。他们私下商议:“上次那点钱根本不过瘾,什么时候再干一票大的?”
正如某小品中的经典台词:这回是他们自己找上门了。行动的欲望,已在他们心中自主燃起。
此时,二当家何为光召集手下,传达了陈恂敏的指示。他对众人说道:
“兄弟们,敏哥明白大家的心思。上回小试牛刀,想必各位都尝到了甜头,但那还远远不够。接下来,敏哥要带咱们干一票更大的,一次就挣个够本!正所谓‘清早起来去撒网,晚上回来鱼满仓’!”
这帮人一听,个个眼睛发亮,迫不及待地追问:“太好了!什么时候动手?我们都等不及了!”
何为光抬手示意众人稍安毋躁:“别急,现在还在筹划阶段。我就问你们,敏哥牛不牛?厉不厉害?”
手下们纷纷应和:“那当然!敏爷不厉害谁厉害?”
何为光正色道:
“敏哥不仅要带咱们再弄笔大钱,还要带咱们做一番更大的事业。但一切行动必须完全听从敏哥指挥!这是掉脑袋的事,任何人都不得存有私心,明白吗?”
众人当即起誓发愿,表尽忠心,几乎将陈恂敏奉若神明,言语间满是敬畏。
不知各位是否注意到,何为光始终称呼陈恂敏为“敏哥”,而非“敏爷”。这其中其实大有讲究。
虽仅一字之差,却清晰体现了层级关系:陈恂敏居于帅位,何为光则处大将之位,其余人仅是小兵。
何为光意在表明,自己与陈恂敏是兄弟、是哥们,但在众人面前,陈恂敏必须是“敏爷”,是必须仰视的大佬。
这也从侧面反映出陈恂敏的管理才能——上下级关系必须分明,否则必将乱套。
与此同时,陈恂敏也开始召集核心成员,密谋具体的行动方案。
既决定干大事,岂能不精心策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