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邱总家中当时只有两位女性:抱恙在卧室休息的邱太太,和在厨房准备饭菜的保姆。由于邱总的母亲正在附近住院,稍后邱总的弟弟会来取饭送去医院。
孙德林一行人来到三楼,潜伏在三、四楼之间的转角处。王文旭上前按响门铃。
保姆闻声来到门前问道:谁呀?
王文旭在外答道:我找邱总。
保姆将门打开一条缝,打量着问:你找谁?
孙德林等人先前踩点时已知邱家有保姆,商议时也推测可能只有邱太太和保姆在家。但问题在于,王文旭从未见过这两位女性。
眼前这位四十多岁、穿着得体的女子,他无法判断是女主人还是保姆,只得试探道:我是邱总的朋友,想找他买报废车。
保姆回道:邱总不在。
王文旭不敢轻举妄动,继续试探:邱总中午回来吗?家里还有谁在?
保姆说:就我一人在家,邱总中午不回来,你走吧。说着便要关门。
此时潜伏在楼道的孙德林等人听到对话,得知家中仅有一人,立即戴好口罩、掏出凶器准备行动。
王文旭见保姆要关门,急忙伸手阻拦:请稍等,能不能给我找支笔和纸,我想给邱总留个条子?
这正是他们事先设计好的说辞。
保姆果然中计,松开手让王文旭进屋,自己转身去里屋寻找纸笔。
王文旭进屋后迅速扫视客厅,确认确实只有保姆一人,便悄悄将房门打开。门外三人立即冲了进来!
保姆闻声回头,顿时明白发生了什么,吓得急忙向阳台跑去,想要呼救。但孙德林动作更快,几步追上将其制服。
王文旭随即掏出匕首抵住保姆脖颈:老实点,别出声!钱放在哪里?快说!
那女子吓得浑身发抖,失禁尿裤:大、大哥,我、我只是保姆,不知道钱放在哪儿啊......
孙德林瞥了王文旭和汪家礼一眼:把她捆起来!
说完便闯入里屋。
此时邱太太已被惊醒,刚坐起身就看见孙德林进来。这位见多识广的总经理夫人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却异常镇定地静坐原地,一声未出。
孙德林持刀上前,冷声道:“我们今日登门别无他意,手头有些紧,想找您借些钱周转。”
邱总妻子闻言,两手一摊:“实在不巧,我刚从泰国回来,家里现在一分现金都没有。”
孙德林自然不信,却又担心其他房间藏有他人。恰在此时汪家仁走了进来,孙德林便吩咐道:“你在这里看着她,我去其他房间查看。”
汪家仁持刀在女子面前比划片刻,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对方姣好的容貌吸引。色心顿起的他竟扑上前去,欲行不轨。
孙德林检查完其他房间返回,撞见这一幕,顿时勃然大怒:“你这是在干什么!”
汪家仁吓得浑身一颤。
孙德林厉声斥责:“我们今日所为何事,你难道忘了?此时此刻竟还有这等龌龊心思!”
汪家仁慌忙辩解:“我、我只是想用裤子把她捆起来……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孙德林懒得与他多言,转身走向客厅向汪家礼取绳子。
就在这时,茶几上的电话突然铃声大作!
守在沙发旁的王文旭愣了一下,竟下意识地伸手要去接听。
孙德林一个箭步上前按住电话,迅速拔断电话线,厉声质问:“你疯了吗?接起电话你要说什么?”
王文旭这才反应过来,默然垂首。
孙德林随即用电话线将邱总妻子捆缚,继续逼问钱财下落。对方依然坚持家中无现金,只愿交出床头柜里的一条金项链。
孙德林自然不信,随手拿起一旁的睡衣带子勒住了她的嘴。
四人开始翻箱倒柜,最终在大衣柜中搜出一万元现金,又在壁橱暗格内找到近四万元,另获手表一块、金银首饰若干,床下还藏有一台高档摄像机。
这些财物被尽数装入袋中。搜查过程中,孙德林在一个皮包内发现不少外币,包括美元和泰铢,数量虽不多,但他并不认识这些货币,便悄悄藏入自己怀中。
待搜查完毕,他们用一床棉被将邱总妻子蒙住,准备撤离。
就在四人行至客厅时,门铃突然响起!众人一时愕然。
孙德林迅速布置:指派王家兄弟埋伏在卫生间,令王文旭前去开门,自己则闪身躲进厨房。转眼间,客厅里只剩下王文旭一人。
这位年近五旬的歹徒顿时慌了神,却又不得不从命。从客厅到门口不过数步之遥,他的脚步却沉重得如同深陷泥沼。
无数念头在脑海中翻涌:开门后该说什么?若被问及身份该如何回答?万一是老邱回来,见到陌生男子在家,会不会以为我与女主人有染而动手?
若是带了帮手,或是牵着恶犬又该如何是好?同伴们全都藏了起来,唯独将他置于险境。这短短的三十秒,对王文旭而言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他颤抖着握住门把手,或许是过于紧张,或许是本能的抗拒,拧了好几下都未能打开。
厨房内的孙德林见他这般模样,知道指望不上,一个箭步冲上前拉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一家三口,正是按惯例前来取饭、准备去医院给母亲送餐的邱总弟弟。因深知兄长家中常来客人,他并未多想,只是点头微笑便径直入内。
待三人全部进屋,孙德林“啪”地一声将门反锁。与此同时,王家兄弟从卫生间冲出!
邱总弟弟见状惊呼:“这是什么情况?你们是什么人?”
孙德林持刀抵前,厉声喝道:“闭嘴!乖乖进来!”
当被带至客厅,看到被捆缚在地的保姆时,他顿时明白了一切,立即挥臂反抗。
孙德林眼疾手快,用刀柄猛击其后脑,趁对方吃痛捂头之际,迅速反剪其双臂,一个扫腿将其重重摔倒在地。男子头部顿时血流如注。
一旁的妻儿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歹徒们用从屋内找到的电线将三人捆缚结实,堵住嘴巴,搜走他们身上的一千多元现金,反锁房门后仓皇逃离。
事后得知,邱总弟弟头部缝了十四针。
回到据点后,四人虽心有余悸,但总体仍感满意。这次行动收获颇丰,六万元现金被平均分配。然而面对一堆金银首饰,如何分配却成了难题。
若在寻常团伙,或许会大致估算后随意分配。
但孙德林提议:“先不急着分,找个地方将这些首饰全部熔化,重铸成金戒指后再行分配。”
这个建议立即遭到反对。汪家礼等人认为,携带大量首饰外出极易引人怀疑,应当先分配再各自处理。
这个顾虑不无道理,但黄金不比寻常物件,如何精确分配又成了新的难题。
正在众人对着金饰犯难时,王文旭却胸有成竹地站出来说道:
“好办!山人自有妙计,各位稍等。”
他转身出去,不知从何处竟弄来了一架精巧的天平。
这下可真是分毫都能算得清清楚楚了。他仔细称量每一件金饰,认真记录谁多分了几克,谁少分了几钱,秉持着“亲兄弟明算账”的原则,对待黄金绝不马虎。
最后剩下那台摄像机,孙德林对其爱不释手,执意要留下自用。
但这个提议却遭到其他三人一致反对。大家都认为,这东西虽然稀罕,风险却太大,一旦拿出去使用很容易暴露行踪。
孙德林虽万分不舍,却也明白他们说得在理,最终只能狠下心来,将摄像机砸碎后扔进了垃圾箱。
然而他们都不知道的是,孙德林还暗中私藏了外币,这件事他从未向同伙透露,打算神不知鬼不觉地独吞。
他自以为计划得天衣无缝,却不知这般小聪明终究难逃败露的命运。
没过几天,沈阳警方通过报纸向社会公布了案件相关情况,其中不起眼的一行字写道:
“受害人家中被抢走800美元及部分泰铢。”
这则消息在普通人看来或许无足轻重,却让这四人看得心惊肉跳。
王家兄弟私下揣测,不是孙德林私吞,就是王文旭做了手脚,但二人并未明说。
而王文旭看到报纸后的第一反应,便断定必是孙德林所为。他本就是暴脾气,哪里容得下这种事?
四人再次会面时,他当即拿着报纸当面质问孙德林:“这是怎么回事?”
孙德林自然矢口否认:“我还想问你呢!凭什么说是我私吞了?”
两人争执不下之际,汪家仁见状,唯恐影响团队团结——毕竟王文旭是他引荐入伙的,便出面打圆场:“算了算了,很有可能是那女主人信口胡说的。”
这个解释暂时平息了争执,气氛总算缓和下来。
但经此一事,几人之间已然产生了裂痕。其余三人对孙德林都心生不满,只是苦于没有确凿证据。
加之孙德林仍是团队的主心骨,后续行动还需倚仗他的谋划,且他确实功劳最大,众人只好暂且隐忍,继续维持着这脆弱的合作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