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内的空气凝重而专注。巨大的显示屏上,数据流如同奔腾的江河,复杂的关系网络图层层展开,每一个节点都可能隐藏着通往“深渊”核心的秘密。林晚和“隼”并肩坐在操作台前,陆时砚虽然手臂受伤,也坚持坐在一旁,用他敏锐的洞察力提供着关键的分析角度。
存储卡里的数据量极其庞大,远超预期。除了之前已知的关于陈守仁、资金流向和“方舟”项目的碎片信息外,还有大量加密等级更高、关联性更隐晦的数据块。杨瀚哲显然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冒着巨大风险,窃取并整理了这些触及“深渊”命脉的核心情报。
“看这里,”陆时砚用未受伤的手指点着屏幕上一条看似普通的跨国物流信息,“这批标注为‘工业催化剂’的货物,报关价值和实际运输保险额度存在巨大差额,而且最终接收方是一个注册在避税天堂的空壳基金会。这个基金会的控股链条,经过七层嵌套后,指向了……一家有官方背景的海外投资机构。”
“左手倒右手,洗钱和利益输送的经典套路。”“隼”冷声道,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操作,调出更多关联文件,“但规模如此巨大,涉及的机构层级这么高,已经超出了普通经济犯罪的范畴。这更像是在为某种庞大的、需要巨额隐蔽资金支持的秘密计划输血。”
林晚则专注于破解那些代号通讯记录。她运用了从母亲留言和杨瀚哲密码中学到的所有技巧,结合陆时砚对陈守仁行为模式的分析,试图还原“董事会”成员的真实身份和意图。
“这个代号‘信天翁’的成员,”林晚指着一份讨论“资源优先分配”的纪要,“他的发言总是带有很强的战略前瞻性和……某种优越感。他多次提到‘新秩序’和‘必要的牺牲’,语气不像商人,更像……某种意识形态的推行者。”
“还有这个‘杜鹃’,”陆时砚补充道,眉头紧锁,“从上下文看,他\/她似乎负责技术层面的协调,但对‘方舟’项目的某些激进方向表现出过疑虑,曾提出过‘伦理风险’的警告。这个人,可能是内部的一个潜在突破口,或者……一个陷阱。”
“隼”静静地听着他们的分析,偶尔提出一两个关键问题,引导着方向。他的经验老道,总能从纷繁的线索中抓住最致命的一点。“所有这些线索,最终都指向‘方舟’项目。我们必须弄清楚,这个项目到底是什么?它的最终目的是什么?这才是能真正撼动‘深渊’根基的东西。”
然而,关于“方舟”项目最核心的内容,数据中似乎被刻意抹去或加密到了极致。他们找到的只是一些外围的技术参数、模糊的目标描述(如“提升群体效能”、“优化资源配置”)和令人不安的应用场景模拟片段。
“他们在进行某种大规模的社会干预实验……”林晚看着一段被破译出来的、关于“行为引导模型”在特定区域测试效果评估的残片,感到一阵寒意,“利用信息和技术,影响甚至控制人的选择和群体动向……这太可怕了。”
“如果这种技术落入‘深渊’手中,后果不堪设想。”陆时砚的声音低沉,“他们可以轻易地操纵舆论、制造对立、甚至……悄无声息地清除异己。”
就在三人陷入沉思,感到前路愈发沉重之时,林晚无意中点开了一个隐藏在系统日志深处、看似是备份错误的冗余数据包。破解外层密码后,里面竟然不是文本或图表,而是一段极其短暂的、背景嘈杂的音频录音!
音频质量很差,充满了电流干扰和远处模糊的人声,但其中一个声音,让林晚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了——是母亲苏晴的声音!虽然只有短短几秒,而且似乎是在极远距离或通过某种设备窃听到的:
“……‘信天翁’坚持启动‘最终阶段’……时间不多了……必须警告……”
声音在这里被刺耳的干扰音切断。
“是妈妈!”林晚失声叫道,心脏狂跳,“她在警告什么?‘最终阶段’是什么?”
“隼”立刻将音频进行技术增强处理,试图分离出背景杂音中的其他信息。陆时砚则迅速检索所有与“最终阶段”相关的数据碎片。
“找到了!”几分钟后,陆时砚指着屏幕上一行被高度加密的代码注释,“这个词在关于‘方舟’项目核心能源供应的最高权限文件里出现过!注释是‘钥匙启动,不可逆’!”
“钥匙?”林晚猛地想起母亲最初的录音,“重生是起点……钥匙……” 难道母亲留下的线索,不仅仅是指向陈守仁的罪证,更是指向阻止“深渊”某个可怕计划的关键?
“隼”的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严峻:“看来苏晴同志已经接触到了‘深渊’最核心的机密。这个‘最终阶段’,很可能是一个一旦启动就无法挽回的灾难性计划。我们的时间,可能比想象的更加紧迫。”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林晚和陆时砚:“不能再按部就班地分析了。我们必须主动出击,找到那个‘钥匙’,或者至少,找到能阻止‘最终阶段’启动的关键人物或节点。”
“如何出击?”陆时砚问,“我们现在连‘深渊’的老巢在哪里都不知道。”
“有一个方向。”“隼”调出之前那份“候选人评估名单”,指向那个状态为“重点观察,积极接触”的政界新星的名字——“周远”。
“根据我们其他渠道的情报,周远近期在几个关键议题上的立场发生了微妙转变,推动了几项有利于某些大型科技寡头的政策。而这几家寡头,与‘深渊’的资金网络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他,很可能就是‘深渊’正在积极吸纳、甚至可能已经部分控制的‘钥匙’之一。”
“接触他?太危险了!”林晚惊呼,“他身边肯定有严密的保护,甚至是‘深渊’的监视。”
“不是接触他,”“隼”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是接触他身边可能存在的、尚未被完全控制或心存疑虑的人。比如,他的首席秘书,或者……他的家人。我们需要一个切入点,一个能让我们窥见‘深渊’如何运作其影响力,并可能找到反击机会的裂缝。”
这个计划大胆而冒险,如同在刀尖上跳舞。但面对“最终阶段”的威胁,他们似乎已经没有更稳妥的选择了。
安全屋内的灯光映照着三张凝重而坚定的脸。数据的迷雾尚未完全散开,但一缕微光已经指引了方向。下一步,他们将离开这个相对安全的堡垒,再次主动踏入雷区,目标直指“深渊”试图操控的权力核心。
(第二十七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