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西娅和锈铁钉在餐厅角落一处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是灰蒙蒙的天空和湿漉漉的街道,残留的雨水顺着玻璃窗滑下,留下蜿蜒的水痕。
林西娅用叉子无意识地戳着盘子里的炒蛋,目光低垂,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抱怨和委屈:“都怪你……昨晚……现在我哥一定看见了,他肯定以为我被你虐待了。”
她说话时,下意识地又想去拉高领毛衣的领口,但手指在半空中顿了顿,最终还是放了下来。
锈铁钉正慢条斯理地喝着黑咖啡,闻言,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你可以主动去找他,跟他说你昨天是怎么……”
“咳咳!”林西娅瞪大了眼睛,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又羞又恼地压低声音斥道:“你闭嘴吧,这是在外面!”
她下意识地飞快扫了一眼哥哥林悦的方向,心脏狂跳,生怕锈铁钉这口无遮拦的话被听了去。
幸好,餐厅里有些嘈杂,林悦他们坐得也有一段距离,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怎么?我说的是事实。”他慢条斯理地切着盘子里的香肠,刀叉与瓷盘碰撞发出轻微的脆响,与他话语里的内容形成恶劣的反差:“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细节吗?比如……你是怎么主动……”
“锈铁钉!”林西娅几乎是咬着牙打断他,手指紧紧攥住了桌布,指节发白,她又气又急,还夹杂着一丝被说中心事的慌乱和无地自容。
昨晚在浴室里,确实是她先……但那是在那种极端紧张、试图安抚他的情况下!怎么能被他在大庭广众之下,用这种语气说出来?
“你再胡说八道,我……我真走了!”她色厉内荏地威胁道,声音却带着点颤抖。
锈铁钉果然低笑了一声,那笑声沙哑而短促,他好整以暇地靠回椅背,重新端起咖啡杯,目光却像带着钩子一样锁着她。
“我可以给你机会,可是你真的想走吗?”锈铁钉反问。
林西娅的呼吸一滞,攥着桌布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想走?当然不。
她简直爱死了这种游走在危险边缘、被他言语撩拨得又羞又气、却又莫名心跳加速的感觉。
林西娅下意识地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她身子前倾,声音又轻又软:“是啊,我最喜欢看你明明嫉妒得要发疯,却只能靠这种幼稚的话来逞强的样子了……像只得不到骨头的大型犬。”
这话大胆得近乎作死,说完连她自己都愣了一下,心跳漏了一拍,有些后悔自己的口不择言,但又隐隐期待着他的反应。
锈铁钉顿了一下,就在林西娅以为他要发火时,他却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低沉沙哑:“baby,你是不是忘了,你还欠我30分钟?”
林西娅微微瞪大了眼睛。
“昨天是我看你累晕了之后就没再继续,而事实证明你的体力的确还需要锻炼。”锈铁钉慢条斯理地道:“口口声声说你自己来,结果最后收拾烂摊子的还是我。”
他甚至在“你自己来”这几个字上加了重音,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她。
林西娅一噎,她瞪了锈铁钉一眼,愤愤地拿起叉子,用力戳着盘子里的食物:“你也就这个时候神气一点,也不知道昨天是谁因为我和我哥说了一句话,就嫉妒到发狂。”
声音虽小,却清晰地传到了锈铁钉耳中。
他非但不恼,反而几不可察地弯了下嘴角,像是被她这种幼稚的抗议取悦了,他甚至将自己手边那杯没动过的橙汁推到了她面前。
“补充点维生素……”他语气平淡:“省得下次又晕得太早。”
林西娅:“……”
她瞪着那杯橙汁,又瞪了一眼对面那个一脸“我是为你好”的恶劣男人,最终还是在肚子咕咕叫的抗议下,愤愤地拿起杯子喝了一大口。
早餐在一种微妙而紧绷的气氛中结束。
今天是周末,德里镇比平时显得稍微“热闹”了一些,但那种热闹也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沉闷和怪异,街上能看到一些放假的青少年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但孩子们之间的氛围也很诡异。
“我打算去镇上的图书馆看看……”林西娅开口道:“你打算陪我一起去吗?还是先解决住宿的问题,我们不能一直住汽车旅馆吧……”
“Sweetheart……”锈铁钉开口,声音低沉:“今天不行。”
“什么?”林西娅怔了一下。
“我有些事情需要去处理。”他继续说道:“在我回来之前……你需要乖乖待在汽车旅店,等我回来。”
林西娅刚想反驳,话到嘴边却猛地刹住了,一种本能的警觉像冰水一样浇下,让她把所有的抗议都咽了回去。
锈铁钉现在的状态很不对劲。
他看起来依然平静,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惯有的、慵懒的弧度,但他那双深棕色的眼眸深处,却像是结了一层冰,没有丝毫温度。
林西娅只是抿了抿唇,垂下眼睫,低声应道:“……知道了。”
锈铁钉对她的顺从似乎很满意,他伸手,用指节不甚温柔地蹭了蹭她的脸颊,动作带着一种确认所有权的随意:“乖一点,Sweetheart,我真的不想伤害你……”
锈铁钉随后将林西娅送回了旅馆房间,直到锈铁钉离开后,林西娅才反应过来,房间的钥匙被锈铁钉带走了,她的手机也被带走了,就连一开始因为她的乖巧而还给她的护照和驾照也全都被收走了。
林西娅叹了口气:“信任值又要清空了啊……”
与此同时,镇外河边。
林悦沿着泥泞的河岸缓慢行走,目光扫视着周围的一切,试图寻找任何可能与德里镇诡异氛围相关的线索,雨水让地面变得湿滑,空气中弥漫着河水的腥气和泥土的味道。
就在林悦弯腰,准备查看岸边一处不寻常的拖拽痕迹时——
一道黑影忽地从背后袭来,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林悦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只觉得颈部一阵剧痛,眼前一黑,意识瞬间断绝,身体软软地向前倒去。
锈铁钉面无表情地伸手,轻松地接住了他瘫软的身体,仿佛只是接住一袋无关紧要的货物。
他动作熟练地将林悦的双臂反剪,用准备好的塑料束带和工业胶带一起迅速捆住手腕,又用一块带着刺鼻气味的布团塞住了他的嘴。
整个过程快得惊人,没有发出任何引人注意的声响。
接着,他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后,像扛沙袋一样将昏迷的林悦扛上肩,步履稳健地走向停在树林阴影处的黑色雪佛兰。
一段时间后,镇郊,一座废弃的旧仓库。
锈铁钉将车直接开进了空旷的仓库内部。
仓库里堆满了蒙尘的废弃机械和木材,空气中漂浮着无人居住的灰尘的味道,光线昏暗,只有几缕阳光从破损的屋顶缝隙中射下,形成一道道昏黄的光柱。
他停下车,熄火。
仓库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偶尔滴落的水声打破寂静。
锈铁钉并没有立刻下车。
他坐在驾驶座上,点了一支烟,猩红的火点在昏暗中明明灭灭,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灰白色的烟雾,目光透过烟雾,平静地看着前方冰冷的仓库墙壁,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后备箱里,昏迷的林悦毫无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