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的紧张、失眠和营养的缺失,宋可腹部的隐痛变成了持续的下坠感。她的心中警铃大作,孩子!
她不能再拖了!何如玉的状态也需要药物!她必须冒险去找阿娟!药铺是她认为目前“相对安全”的地方。
她做了最精心的伪装——工人帽压得极低,加大号的硅胶胎记覆盖了小半张右脸,穿着最宽大破旧的衣服掩盖身形,弓腰跛脚,混在清晨买菜的人群中,像一滴水融入河流。
她刻意出去观察了一圈,没发现异常才又回到药店。
药铺可能是因为盘点关门几天的原因,现在挤满了买药和看病的人,一片嘈杂。
宋可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目光快速扫视,终于看到了阿娟忙碌的身影。她低着头,尽量不引人注意地靠过去,想等阿娟空闲时快速说几句。
就在这时,药铺的卷帘被掀开。
一个高大的身影逆着晨光走了进来。
他穿着剪裁完美的黑色衬衫,与小镇破旧的环境格格不入,周身散发着冰冷迫人的气场。
药铺里嘈杂的声音仿佛瞬间被冻住,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息,目光聚焦在这个不速之客身上。
钱铮。
他的目光如同精准的探针,穿过拥挤的人群,瞬间锁定了那个试图缩进角落、穿着破旧工人服、脸上带着丑陋“胎记”的瘦小身影。
他迈着沉稳的步伐,无视周围惊愕的目光,径直走到宋可面前,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冷冽的雪松气息。
宋可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心脏停止了跳动,巨大的恐惧让她无法动弹,只能睁大眼睛,看着那张如同梦魇般的脸。
钱铮微微俯身,冰冷的唇几乎贴到她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如同毒蛇吐信般的声音,清晰而残酷地宣告:
“游戏结束,‘围掠’正式开始,宋可。”他刻意加重了那个真实的名字,然后,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她下意识护住的小腹,嘴角勾起一丝洞悉一切、更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哦,对了,恭喜你。不过别误会,这孩子……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这句话像一把烧红的匕首,狠狠捅进了宋可的心脏!她眼前一黑,巨大的眩晕和冰冷的绝望瞬间将她吞没。钱铮直起身,如同完成了一场优雅的狩猎开场,转身,在死寂的药铺和无数道惊愕目光的注视下,从容离去。
药铺内凝固的空气里只剩下压抑的喘息和宋可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巨大的恐惧和那句关于孩子的残酷宣言,几乎将她撕碎。
腹部的下坠感骤然加剧。她身体晃了晃,下意识地用手撑住柜台边缘,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
“孩子……也是计划的一部分……”这句话在她脑中疯狂回荡。她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冷汗瞬间浸透了内里的衣衫。
就在这时,一个念头在她混乱的意识浮现:钱铮怎么会知道她怀孕?!
宋可猛地抬起头,盈满痛苦和惊惧的眼睛瞬间穿透人群,不敢置信地射向柜台后那个熟悉的身影——阿娟!
阿娟正盯着宋可看,脸色惨白如纸,嘴唇紧抿着微微颤抖。在宋可质询的目光投射过来的瞬间,她的身体明显一僵,但她没有躲开,而是迎上了宋可的视线,眼神里充满了愧疚和无法言说的辩解。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宋可读懂了那份愧疚和潜藏的善意。她或许只是被钱铮的人逼迫,甚至……可能是她自己天真地以为,透露孩子这个“筹码”能换来钱铮对宋可的一丝怜悯,让钱铮看在孩子的份上善待她!
这个认知让宋可心中五味杂陈——阿娟的背叛并非恶意,但这份“善意”却成了钱铮刺向她最致命的一刀!将她最珍视的希望变成了敌人手中最残忍的棋子!
信用社的“升级”,小卖部的推脱,药铺的“盘点”……这些绞索的收紧,源头并非阿娟!那会是谁?老张?
宋可绝望地咬住下唇,尝到了铁锈味。她强迫自己站直,用尽全身力气维持着最后一丝尊严,不再看阿娟一眼。
她必须离开这里,立刻!腹部的疼痛在加剧,孩子……她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