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是祖奶奶!”
无需思考,花铃瞬间便认出了声音的主人。
刚准备上前迎接,却是突然想到自己先前违背祖奶奶要求,偷偷溜了出去。
在踝上铃铛叮铃铃的脆响中小心翼翼地依偎到张岩身后,拉起他的衣摆,遮住半张脸,装起鸵鸟来。
如果嘴里再念叨着‘看不到我’,俨然一个被家长发现顽皮后自欺欺人的孩子。
在张岩的感知中,不知名的力量波动从他身体中透过,那是一种令人宁静的奇妙感觉,仿若月下清风扶西柳,又如星辰照碧空。
静谧、祥和而奇异,让人直觉心境空灵,忘却万千烦恼。
就连清风明月心中焦躁也被这股气息抚平,安静了下来。
虚空中若有无形的手提着花玲的脖颈,将她提溜了起来。
察觉到自己被提溜起来,原本想着掩耳盗铃的花铃立时变得垂头丧气,认命般地放弃了挣扎。
显然不是第一次被祖奶奶这样对待了。
“小花铃~外面的世界好玩吗?”
外面的世界当然好玩啦!
与银华境完全不同的景色,懵懂却充满灵性的小兽,没见过的植物,日落月升的轮转,晴雨更迭的天空,每一步都能见到不同的景色,整个世界都跳动着令人愉悦的音符。
有时候会遇到猛兽拦路,也会被困在风雨之中,追逐蝴蝶的时候被路边的石头绊倒,被寻常的蜂蛰疼了手指……
这些都是从未有过的体验。
银华虽美,四季如春,这里的人说话也好听,各族各类相亲相爱,却如凝固的美好,少了几分新奇。
不然,自己也不会贪玩到险些饿死路边。
但……这些话,能对祖奶奶说吗?
花铃不知道答案。
“祖……祖奶奶……花铃……花铃……”
花铃小手攥的很紧,支支吾吾了半天却没讲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哎……这次你是碰到好心人,要是遇到了邪道妖人,怕是就再也回不来银华了”
缥缈中的声音语调一顿,就在花铃乖乖地将肚皮露出来等着被祖奶奶教训时,却是话锋一转。
“等你什么时候能够一步不错地跳出天狐舞的时候,你想去哪玩去哪玩,吾就再也不限制你了”
“真的吗?这可是你说的!祖奶奶可不能骗花铃!说好了,花铃只要学会天狐舞就让花铃随便出去玩!”
花铃的眼睛立时亮了起来。
“奶奶什么时候骗过你”
张岩和清风明月将两人的对话听了个真切。
张岩不由得吐槽道。
我虽然不知道天狐舞是什么东西。
但你肯定是pUA了,你祖奶奶明显是在画饼啊!
小花铃啊,小花铃,你还是太年轻了。
随后,花铃飘然落地,瞅了张岩一眼说道。
“恩人,谢谢你救我性命,可花铃要去练习天狐舞了,就不能陪你了”
兴奋的花铃根本不等张岩回应,对着清风明月‘哔’地做了个鬼脸,说道。
“哼,你们两个臭道人,敢说银华境的坏话,等着被祖奶奶教训吧”
随后,花铃蹦蹦跳跳跑了出去,虚空一阵波动,她身化青烟消失不见,张岩眼中就只留三月凌空的奇景。
等花铃彻底走后,无论是清风明月还是张岩眼中,银华境的景色瞬间变得虚幻、缥缈。
一轮新的明月冉冉升起,逐渐照亮夜空。
可夜空下并无他物,只有远山轮廓,可仔细看去,这些山竟然在随风摆动。
等月上中天,三人才看得真切。
哪里是什么远山,分明是九根巨大的狐尾在摇曳。
传说中的银华境主人,三狐之祖,涂山瞳才真正显露出身形。
明月之下,巨尾摇曳,如通天巨柱。
身宽似海,前爪并立于身前,撑起上身。
只见前身,不见后摆。
狐首仰天,眸似星河,映照漫天星辰。
仿若吞天之势。
通体雪白晶莹,就连月华都不忍在其皮毛上洒下银辉,是为闭月。
《逍遥游》中有记: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
眼前九尾天狐,怕也不遑多让。
也不知涂山瞳使了什么法门,竟让张岩看到同行二人。
只见他们一齐打了个道号,恭敬地说道。
“万寿山五庄观,与世同君座下童子清风见过圣祖!”
“万寿山五庄观,与世同君座下童子明月见过圣祖!”
狐首垂下,星河幻灭,留三人形。
“哦,缘是万寿山弟子,上次见镇元子的时候还是伯禹在时,他还孤身一人,眨眼间却是过去了这么久,他竟有了衣钵传人”
涂山瞳先是唏嘘一番,随后目光落下,月华随她心意而动,聚在三人身上。
“你便是清风?道行倒是扎实,境界却是差了点,还得好好磨一磨性子,免得以后堕了万寿山的威名”
涂山瞳与镇元子是同时代人物,都是成圣做祖的存在,且同属地仙一道,即使清风想要辩驳,却反驳不了一分。
“你这女娃倒是不错,比你这师兄强了一些,却还差些火候”
“汝等将花铃寻回,也算有功于银华、有功于吾,那吾便提镇元子调教调教汝二人”
清风明月连忙回应道。
“多谢圣祖赐法”
紧接着,涂山瞳对着虚空吩咐道。
“不归!”
虚空涌动,仿若一道裂口,分离了现实与虚幻,一道身着绿衣的人影从鸟语花香的画卷中迈出。
狐尾,人身,生有双足。
指节分明,执一碧玉萧来到近前,与张岩三人并立。
“此二人乃银华客人,你替吾招待一番”
不归抱拳以示领命,对清风明月二人做了个‘请’的姿态,三人便如不归来时一般,踏入画卷,没了踪迹。
涂山瞳垂下目光,仔细打量起张岩,口中低吟道。
“至于你这个小家伙……”
张岩能够清晰地感知到涂山瞳目光中的那股审视之意,却也不敢乱动,这种超乎常理的存在,着实令人惊悚了些……
他只好低着头,等候“发落”。
可一直等了半天,也没听到头顶动静,缓缓抬起头,立时对上了两颗如星辰般璀璨的眸子。
好在理智克制住了想要逃跑的心思,只得小心翼翼地缩着脖子问道。
“那个……前辈?”
涂山瞳没动静。
“圣祖?”
“大仙?”
就在张岩以为自己要被尖牙撕碎、心都凉了半截时,涂山瞳终于说道。
“小家伙,你再仔细看看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