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你们宫家大公子,宫誉!” 在池恩羽冰冷的注视和无声的威胁下,阮成全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也就不再遮掩了。他只是个地下势力的头目,在这些顶级权贵面前,连蝼蚁都不如,没必要把自己夹在这种你死我活的权力斗争之中,赔上自己的性命。
虽然,众人心中早已猜到了结果,可是当“宫誉”的名字从他口中亲口说出的时候,宫卫兵的身体还是止不住地颤抖起来。那是愤怒,是失望,也是一种深深的悲哀。
他猛地一掌重重地拍在了坚硬的红木书桌上!
“可有证据?!”宫卫兵的声音因愤怒而变得沙哑,眼神死死地盯着阮成全,仿佛要将他看穿。
阮成全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惨笑一声,悠悠说道:“证据?我就是证据!” 他顿了顿,喘了口气,继续说道:“至于他的目的是什么,我毫不知情。我只知道,他许给我的好处太多了,多到让我无法拒绝!是他主动找上我的,他以为在他安排的地方,我就没法留下证据了?呵呵,太小看我阮成全在京都的手段了,我多的是法子!”
宫卫兵眼中闪过一丝希冀:“你留下了什么证据?”
“一份录音,还有……他给我转账的凭证,虽然做得很隐蔽,但我总有办法找到蛛丝马迹。”阮成全说道,“只要我把这些交出去,宫誉他……”
“够了!”宫卫兵猛地打断他,脸色铁青,显然不愿再听下去。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内心的激荡,对宫适怒吼道:“适儿!给我打电话!让那畜生滚回来!立刻!马上!”
顿了顿,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补充道:“顺便……把你大伯也叫回来!让他们父子俩,都给我滚回来!”
宫适知道事情的紧要性,不敢怠慢,立刻拿出手机,先是拨通了宫誉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边传来宫誉带着一丝不耐烦和惺忪睡意的声音:“喂?我的好弟弟,这么早打电话干什么?”
“家里出事了!爸让你立刻马上滚回来!”宫适的声音冰冷而急促。
宫誉似乎愣了一下,出事了?出什么事了?难道是自己的计划已经成功了?国安局的准备对二叔出手了?哈哈,痛快啊。随即语气变得有些玩味:“出什么事了?这么大火气?”
“别废话!回来就知道了!”宫适不想跟他多费口舌,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又拨通了大伯宫宏兵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宫宏兵沉稳的声音传来:“喂,适儿?” “大伯,家里出大事了,爸让您和宫誉立刻回来一趟,有紧急事情商议!”宫适的语气同样急促。
宫宏兵沉默了片刻,似乎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好,我知道了,我们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书房内再次陷入了沉默。空气中弥漫着压抑和紧张的气氛。
宫卫兵背着手,在书房内来回踱步,脸色阴晴不定。
池恩羽则好整以暇地看着阮成全,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但眼神深处却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罗天站在一旁,如同门神,警惕地盯着阮成全。
不多久,“吱呀”一声,书房门被推开,宫宏兵身着晨练的运动服,面色如常地走了进来,紧随其后的是睡眼惺忪、带着一丝不耐烦的宫誉。
当看到书房内除了宫卫兵和宫适,还站着两个陌生男子——一个气势沉稳、眼神锐利,一个身材魁梧、面露警惕——以及地上跪着一个鼻青脸肿、气息奄奄的中年男人时,宫宏兵脸上的闲适瞬间消失,眉头紧锁,带着明显的诧异开口问道:“卫兵,这大清早的,聚这么多人做什么?还有,这个跪在地上的人是谁?搞什么名堂?”
宫卫兵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目光如同利剑般死死盯着刚进门的宫誉,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怎么回事?你问问你的好儿子!”
宫宏兵一愣,狐疑地转向宫誉:“誉儿?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宫誉此刻也完全清醒了,他扫了一眼书房内剑拔弩张的气氛,尤其是看到地上那个熟悉的身影时,心脏猛地一沉,但很快便恢复了镇定,脸上露出一丝不屑和茫然:“我怎么知道?大清早的,二叔发什么无名火?这人我都不认识。”
“宫少,别来无恙啊?” 就在这时,地上跪着的阮成全缓缓抬起头,嘴角露出一抹凄惨而嘲讽的笑容,声音沙哑地开口了。 “阮成全?!”宫誉看到那张脸,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瞳孔骤缩,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但他反应极快,几乎是立刻便换上了一副更加困惑的表情,“你是谁?我认识你吗?在这里胡言乱语什么!”
“逆子!你还敢狡辩!”宫宏兵见儿子神色不对,又听地上那人称呼他“宫少”,心中已然明白了七八分,顿时勃然大怒,指着宫誉呵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宫誉身上。
池恩羽适时地向前一步,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他神色平静,语气淡然,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开口对宫宏兵说道:“宫总,您好,我叫池恩羽,是宫适的朋友。”
他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言简意赅地将事情的经过叙述了一遍:“宫部长的亲信李伟,前几日被国安局以间谍罪带走,其家人也被不明身份人士绑架。我们怀疑李伟是被人陷害,宫适兄便委托我出手相助。昨晚,我救出了李伟的家人,并顺藤摸瓜,查到了幕后动手的是京都地下势力头目,也就是地上这位——阮成全。经过审问,阮先生已经亲口承认,绑架、胁迫李伟及其家人都是受令于一个人。”
池恩羽的目光缓缓转向宫誉,一字一句地说道:“这个人,就是宫家大公子——宫誉!”
“一派胡言!”池恩羽话音未落,宫誉便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了起来,指着池恩羽怒吼道,“你是什么东西!竟敢联合这个罪犯血口喷人,诬陷我!爸!二叔!你们千万别信他的鬼话!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我疯了吗?陷害二叔对我有什么好处?这不是自绝后路吗?”
他急切地看向宫卫兵,眼神中充满了“委屈”和“愤怒”:“二叔!我们可是至亲啊!你怎么能相信一个外人的片面之词,怀疑到我头上?”
宫卫兵看着他声嘶力竭、表演得声情并茂的样子,心中最后一丝亲情也化为冰冷的失望,他冷笑一声:“自绝后路?你还知道这是自绝后路?那你当初策划这一切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宫誉急得满头大汗,眼泪都快要挤出来了。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阮成全突然冷笑起来,他看着如同跳梁小丑般的宫誉,眼中充满了鄙夷。他缓缓抬起手,从破烂的衣衫内怀,艰难地摸索着,最终掏出了一个被汗水和血污浸透的小巧录音笔。
“宫少,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吗?”阮成全将录音笔高高举起,对着宫宏兵和宫卫兵说道,“宫总,宫部长,这就是证据!这里面,有我和宫誉交易时的全部对话!” 整个书房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宫誉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他指着阮成全,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你……你……” 宫宏兵和宫卫兵的目光,同时死死地盯住了阮成全手中那个小小的录音笔,呼吸都仿佛停止了。
这枚小小的黑色物体,此刻却像是有千斤重,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