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郦罗江畔,池恩羽熟门熟路地走到一处人气最旺的钓鱼点。他从竿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渔具——一根看起来有些老旧但还算结实的鱼竿,挂上鱼饵,熟练地甩开鱼线,动作一气呵成,仿佛只是一个普通的晨钓爱好者。
他选了一个位置相对突出、靠近深水区、且视野开阔,能让尽可能多晨练者看到他的地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周围晨练的大爷大妈们有的打太极,有的跳广场舞,有的则和他一样,悠闲地坐在马扎上钓鱼,偶尔还会互相交流几句渔获。
池恩羽耐心地等待着,眼神看似专注于水面的浮漂,实则在暗中观察四周,计算着最佳的“表演”时机。
大约过了半小时,就在一个广场舞队伍的音乐达到高潮,吸引了大部分人注意力的瞬间—— “动了!动了!”
池恩羽猛地一震,原本平静的浮漂剧烈地向下一沉,紧接着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拖入水中!
“有大鱼!好大的鱼!” 池恩羽配合着做出惊喜交加、奋力提竿的动作,同时用尽全力大喊起来,声音之大,瞬间盖过了广场舞的音乐,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哟!小伙子,上大鱼了?”
“看着力道不小啊!”
“小心点,别被拖下去!” 周围立刻传来几声惊呼与善意的提醒。
池恩羽“奋力”与水下的“巨物”搏斗着,身体因为“巨大的拉力”而左右摇晃,鱼竿弯成了一个惊人的弧度,仿佛随时都会断裂。他的脸上“写满”了兴奋与吃力,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紧张”的汗水。
这场“搏斗”持续了不到两分钟。
就在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看着这场人鱼大战的关键时刻—— “啊!” 池恩羽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身体猛地向前一个趔趄,仿佛脚下一滑,被一股“沛然巨力”猛地拖向江心!
在所有人的惊呼声中,池恩羽的身体失去了平衡,“噗通”一声巨响,整个人直直地坠入了冰冷湍急的郦罗江水中!
“不好!有人掉下去了!”
“快!快救人啊!”
“报警!快报警!”
“刚才还喊着上大鱼了呢,小伙子快松手啊,把竿子扔掉啊……” 刹那间,江岸炸开了锅,惊叫声、呼喊声、报警声混杂在一起。
几个会水的大爷甚至已经脱下外套,准备下水救人,但池恩羽落水的位置水流看起来十分湍急,他的身影在水面上挣扎了两下,很快就被一个漩涡卷住,迅速向下游漂去,几个沉浮之后,便消失在了浑浊的江水之中,只留下那根空荡荡的鱼竿,在水面上漂浮了几下,也缓缓沉入江底。
一场精心策划的“意外失足落水”,在众目睽睽之下,完美上演。
没有人注意到,在池恩羽身体沉入江底的瞬间,一缕微不可察的金光从他身上逸出,如同游鱼般迅速没入江底的淤泥之中,消失不见——那是念身早已准备好的后手,负责在“本体”被安敏接走前,确保其“假死”状态的稳定,并隔绝一切可能的探查。
而真正的池恩羽,此刻正处于一种特殊的“假死”状态,身体被念身留下的力量保护着,顺着水流,在大道巅峰之境下快速漂向安敏早已等候在下游隐蔽处的接应点。
“道”啊,希望你能“满意”这场表演。
等到言以柔迷迷糊糊睁开双眼,窗外的阳光已经有些刺眼。
她习惯性地往身侧一摸,却是一片冰凉。
“恩羽?恩羽?”她慵懒地喊了两声,屋内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回应。这才发现,池恩羽早就不在房间了。
“坏蛋,又跑哪儿去了。”言以柔嗔怪地嘟囔了一句,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这几天,她可真是被池恩羽“折腾”坏了,身体疲惫得不行,从未如此赖过床,每天都要睡好久才能缓过来。
但那份极致的温存与爱意,却让她心里像灌满了蜜一样,美滋滋的。
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感受着身体深处传来的慵懒与满足,不急不忙地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起床洗漱装扮。
今天,她得去御膳阁了,积压了三天的工作,肯定等着她处理呢。
“就让恩羽这坏蛋自己去玩儿两天吧,说不定又跑去找宫大哥他们鬼混了。”言以柔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眼底是化不开的柔情。
再说宫适和罗天。
两人昨夜确实喝了太多,从趴在桌子上开始,便已不省人事。后来是怎么被弄到酒店房间的,他们自然也是毫无印象。这一觉,就睡到了第二天下午两三点。
“咚咚咚!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伴随着隐约的哭泣声,将两人从宿醉的混沌中惊醒。
“谁啊?大清早的……”罗天烦躁地揉着太阳穴,看了一眼窗外刺眼的阳光,才反应过来已经是下午了。
两人睡眼惺忪地打开门,看到门口站着的人时,瞬间都清醒了大半。
言以柔,平日里总是温婉从容的她,此刻却哭得梨花带雨,双眼红肿如核桃,妆都花了,整个人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要晕厥过去。
“宫大哥,罗大哥……”言以柔哽咽着,声音破碎不堪,“恩羽……恩羽他失踪了!”
“什么?!” 宫适和罗天如遭雷击,瞬间睡意全无,酒意也醒了大半。
“你说什么?恩羽失踪了?”罗天一把抓住言以柔的胳膊,急声问道,“怎么回事?到底怎么了?什么时候的事?怎么可能!”
“你别急,柔柔,慢慢说,到底发生了什么?”宫适也迅速冷静下来,扶住几乎站立不稳的言以柔,沉声问道。
言以柔再也忍不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落下来,身体剧烈地抽搐着:“刚……刚才警局打电话给我……说……说早上恩羽去郦罗江晨钓,被一条很大的鱼拖到江里面去了……就……就再也没有见到上岸……”
“他们……他们怀疑恩羽已经……已经遭遇不幸,或者……或者失踪了……”
“宫大哥,罗大哥,我该怎么办啊?我该怎么办啊?恩羽他……他不会有事的对不对?他那么厉害……”言以柔语无伦次,抓着两人的胳膊,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乞求。
“混蛋!!”罗天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脸色铁青,“昨天晚上还好好的!怎么会出这种事!”
宫适的脸色也异常难看,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大脑飞速运转:“柔柔,你先别哭,哭解决不了问题。警局那边怎么说?搜救队呢?他们派人搜救了吗?”
“派了……可是郦罗江那段水流很急……他们说……希望不大……”言以柔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细不可闻,身体一软,差点晕过去。
宫适和罗天连忙扶住她。
看着言以柔悲痛欲绝的样子,想起昨天晚上池恩羽那莫名其妙的拥抱和那句“如果我死了”的胡话,两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住了他们。
“走!去郦罗江!”罗天咬牙切齿地说道。
“联系警局的人,让他们不惜一切代价搜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如果人不够,罗天把你团里的人全部给调过来,不,现在马上给我全部喊过来,马上搜救。”宫适的声音也带着一丝颤抖,但更多的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他们无法相信,那个昨天还和他们勾肩搭背、意气风发的兄弟,那个战斗力爆表的池恩羽,怎么会就这么……没了?
一场由池恩羽精心策划的“死亡”,终于在他最在意的人们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而他的“假死”计划,也在这一刻,进入了最关键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