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家这是做什么?
他们打算鱼死网破吗?”丰泽朗神色严肃,一脸凝重。
今日刚得到密报,冯家已有一些灵根优秀的子弟悄然前往寒山城,更棘手的是,他们正在大肆召集散修,很可能进犯丰家。
因此丰家族老在族中大殿,商议此事。
“看来就是如此。”丰泽明接口道,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冯家怕了,怕老祖痊愈后,日后被清算,因此不想坐以待毙,想要抢先动手,拼死一搏!”
“内忧外患,这……这可如何是好?”一位族老顿时面露惊慌。
“慌什么!”
丰泽朗目光如炬,扫过在场众人,声音沉稳有力,瞬间稳定了人心。
“我丰家据守族地,占据地利,以逸待劳,岂会怕他冯家的乌合之众?”
他随即斩钉截铁地下令:“立刻派人联络与我们交好的散修,许以重酬,前来助阵。
全族进入战时戒备,启动所有防护阵法,巡逻岗哨增加一倍。
我们要让冯家明白,撼动我丰家,是要付出血的代价。”
众人见丰泽朗指挥若定,心下大安,纷纷领命而去。
待众人领命离去,大殿内只剩下丰泽朗与丰泽明兄弟二人时,那强撑的镇定才化为了眉宇间化不开的沉重。
“二哥,”丰泽明压低了声音,“族中那些灵根好的苗子,必须尽快秘密送走,送往寒山城安置。
万一……万一我们力有不逮,家族总要留下火种。”
丰泽朗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痛色:“好。十六弟,此事由你亲自去办,务必隐密。”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凝重,“眼下,一切的关键都系于李丹师一身。
只要他下一炉能成丹,尤其是若能炼出三枚,让老祖快速恢复,那冯家便是自投罗网。”
丰泽明却叹息一声,面露难色:“二哥,养魂丹炼制极难。
我在寒山城邀请不下七八名丹师,只有李菖一人能够炼制,技艺已是非凡。
欲求一炉三丹……怕是有些强人所难了……我们需做最坏的打算。”
“我何尝不知?”丰泽朗目光锐利地望向殿外,仿佛已能看到冯家调兵遣将的动向,“冯无铭那个老鬼,定然也是算准了这一点。
他就是要在李丹师炼丹的紧要关头,逼我们分心迎战。
一旦炼丹受阻,拖过老祖恢复的最佳时机,即便两家再次两败俱伤,他冯家的目的也达到了。”
一股寒意伴随着决绝的战意,在空荡的大殿中弥漫开来。
而此刻,李菖正在丹房内全神贯注地炼制养魂丹,对丰家与冯家之间剑拔弩张的态势一无所知。
今日是他炼制第三炉养魂丹的开炉之时。
经过前两次的炼制,他手法更为纯熟,对火候与药力融合的掌控也精进了不少。
怀着些许期待,李菖小心翼翼地开启丹炉。
“咔嚓”一声轻响,炉盖开启,丹气散尽。
炉底依旧只静静躺着五枚圆润的丹药。
李菖仔细检查,其中成丹一枚,其余都是废丹。
“还是只有一枚……”李菖轻叹一声,压下心中的失望,弹出一道传音符通知丰泽明。
片刻后,丰泽明匆匆赶来,脸上忧虑之色比往日更重,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霾。
李菖虽然有所察觉,但自己只负责炼丹,并不想多问。
然而,当丰泽明接过丹药时,那嘴唇嗫嚅、欲言又止的模样,以及眉宇间散发的焦躁气息,让李菖感到不妙。
一个念头如电光石火般掠过脑海。
难道冯家不会善罢甘休,还有后续?
再看丰泽明这般神情,丰家定是发生了突发变故。
“丰道友,”李菖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回避的锐利,直接开口问道:“出了何事?
可是冯家又有异动?”
这一问,仿佛击碎了丰泽明最后强撑的镇定。
他脸上闪过一阵复杂的变化,最终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
他心知此事已无法隐瞒,一旦冯家大军压境,地动山摇的动静绝无可能瞒过一位筑基修士的感知。
到时若让李菖自行察觉,惊慌之下导致炼丹失败,那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倒不如现在坦诚相告,或许还能争取一丝主动。
于是,他将探子汇报的冯家异常集结、以及家族面临的巨大压力,简略却清晰地告知了李菖。
李菖听罢,沉默不语,在内心叹息不已,感叹自己获得一部炼体功法之难。
李菖实在不想卷入这种修仙家族的争斗之中,他知道其中的残酷。
但事已至此,再想独善其身,已是痴心妄想。
丰泽明见李菖沉默不语,面色凝重,心中不由后悔起来,生怕李菖此刻萌生去意。
他急忙道:“李丹师,此事……”
“丰道友,”李菖打断了他,声音低沉却异常清晰,“依我推测,冯家既已决心动手,必是雷霆万钧之势。
你们两家的矛盾,恐难有转圜余地了。
丰家,需做好最坏的打算。”
他话锋微微一顿,目光如炬,直视丰泽明那双充满焦虑和恳求的眼睛。
“正因局势已恶化至此,我们之前的交易约定,恐怕不得不稍作调整了。”
丰泽明心中猛地一沉,布满沧桑的脸上血色瞬间褪去,急声道:“李丹师。
我们可是有言在先。
炼体之法何其珍贵,还请丹师万万以信誉为重,此刻绝不可……”
“丰道友多虑了。”李菖再次打断他,语气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在下并非要背弃约定,一走了之。”
他微微前倾身体,目光灼灼,一字一句地说道:“只是,在这等危局之下,以便能心无旁骛地炼成后续丹药。
我想请道友,将炼体之法的后半部,提前交付于我。
不知丰道友,意下如何?”
丹房内的空气,因这句看似商量、实则不容拒绝的要求,瞬间凝固了。
李菖目光沉静,心下却如明镜。
他绝非一时冲动。
他绝不能接受自己耗费心血炼成五枚养魂丹后,丰家竟已覆灭,导致下半部炼体之法无法获得的局面。
这笔交易,必须确保兑现。
若丰家连这点诚意都不愿拿出,他留下也是徒劳,甚至可能被卷入绝境,成为陪葬。
倘若丰泽明拒绝,他立刻就会离开。
尽管他也清楚,在这戒备森严的驻地,自己想悄无声息地脱身绝非易事,丰家很可能强行阻拦。
但此刻,他必须摆出这般毫无转圜余地的决绝姿态。
这是他为自己争取保障的唯一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