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菖听罢,微微颔首,目光锐利地扫过整个石厅。
他并未急于走向主室,而是先小心翼翼地靠近那两间敞开的侧室门口,朝内略微探视。
果然,如闻觉海所言,丹房内一片狼藉;书房中只剩下几架腐朽的木架和几片残破的玉简,全无灵力波动,显然已无价值。
他的视线最后落在那扇紧闭的、有符文流转的石门上。
“这间石室是?”李菖问道。
闻觉海便顺着李菖的目光看向那扇紧闭的左侧石门,脸上流出一丝无奈:“李道友,此门禁制颇为古怪。
上次我与小女先尝试破解,却无功而返,似乎需特殊信物或解法,强行攻击恐生变故。
因当时心系玉简所载的‘主室传承’,便决定先行探索主室,打算回头再究……岂料主室内竟是那般绝境。”
李菖记下此事,但当前首要仍是救人,不过他还是又将整个洞府仔细检查了一遍。
待他察看并无其他异常,才与闻觉海对视一眼,两人屏息凝神,一步步走向那扇散发着不祥红光的主室石门。
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一股令人心悸的灵压从门内弥漫而出,同时还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生命气息,仿佛风中残烛,但却顽强地存在着。
“清儿……”闻觉海感受到女儿微弱的气息,身体微微一颤,眼中瞬间涌上激动与痛楚交织的复杂情绪。
见此,李菖沉声道:“闻道友,沉住气。”
闻觉海深吸一口气,慢慢调整自己的心态,待心态平静后,李菖沉声道:“闻道友,准备破禁。”
二人凝神立于主室石门前,那门内透出的红光如呼吸般明灭不定,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邪异气息。
闻觉海重重点头,将状态提升至巅峰。
李菖运转法力,隔空缓缓将石门推开一道缝隙。
更浓郁的血光与更强的灵压从缝隙中涌出,带着一股阴寒的血腥气。
透过缝隙,李菖看清了室内情形:主室颇为宽敞,四壁空荡,地面铭刻着复杂的阵纹。
而在阵法中央,一个约一人高的血色光茧静静悬浮,表面血光流转,如同有生命般搏动。
那缕微弱的生命气息,正是从这光茧中透出。
光茧下方,正是阵法的核心阵眼。
李菖继续观察,心知任何阵法皆有节点,想要破解阵法必须找到阵法节点的薄弱处。
他发现连接光茧的阵纹与地上复杂的血色阵纹中,有一处最为密集明亮,应是能量传输的关键。
“看到了,令嫒应在那光茧之中。”李菖低声道,仔细观察着阵法纹路,“此阵并非单纯困阵,更像是一种……汲取生机的邪阵。”
此阵阴邪,根基却如你所说,并非无懈可击。
其反噬之力虽强,但以我筑基中期的修为,全力一击应能短暂压制。
关键在于,必须一击即中,且力量需足够凝聚,否则将功亏一篑。”
闻觉海颔首表示认同,深知这正是他屡次失败的关键。
修为不足,无法承受那瞬间的阵法反扑,而李菖的筑基中期修为,正是破局希望所在。
李菖指向光茧底部延伸出的那道作为能量传输关键明亮的血色纹路,“我会全力攻击这处节点,或可短暂切断能量供给,使光茧出现破绽。
届时,你立刻趁机救人,我负责维持攻击,压制阵法反扑。”
“好。就依道友所言。”闻觉海重重应下。
李菖取出赤霄剑,深吸一口气,将筑基中期的灵压缓缓提升至顶峰,猛地将石门完全推开。
“动手!”
话音未落,李菖挥动赤霄剑,一道精纯凌厉的赤色剑气精准地射向他方才所指的那处阵法节点。
闻觉海则身形如电,紧随剑气之后,直扑血色光茧。
“嗤……!”
剑气击中节点,发出一阵刺耳的撕裂声。
整个主室的阵法血光剧烈闪烁,那血色光茧的光芒也明显黯淡了一下,表面甚至出现了几道细微的涟漪。
就是现在。
闻觉海瞅准时机,全力催动法力,双手探入光茧波动最剧烈之处,猛地一扯。
“清儿!”
一声轻呼,一道昏迷不醒的纤细身影被他硬生生从光茧中拉了出来。
正是其女闻蓝清。
几乎在闻蓝清被拉出的同时,整个阵法仿佛被彻底激怒,血光骤然大盛。
然而,那无数道从地面阵纹中腾起的血色能量丝线,并未如预想般缠向近在咫尺的闻觉海父女。
而是在空中猛地一滞,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竟齐刷刷调转方向,以惊人的速度朝着位于阵法边缘、气血最为旺盛的李菖缠绕而去。
李菖在阵法异变的瞬间便已察觉,心中凛然:“竟然冲我来了!”
这邪阵竟有灵性,本能地选择生机与气血更磅礴的“滋补品”。
难怪当初闻蓝清能替换其父,正是因她年轻,生机更为鲜活旺盛,对邪阵的吸引力远胜其父。
而如今,自己修炼体修功法,气血旺盛,此阵毫不犹豫地舍弃她,奔自己而来。
面对这避无可避的围剿,他眼中精光一闪,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李菖全力运转《万象熔炉功》,体内气血如薪柴投入熔炉,发出一声沉闷轰鸣。
“万象熔炉。”
一道红到发白、光焰流转的护罩应声浮现,其上的光芒如旋涡般流转,不仅坚不可摧,更散发着炼化万物的可怕气息。
那血色丝线如同附骨之蛆,疯狂地缠绕向李菖的四肢和躯干,试图钻入其体内吞噬生机。
然而,一触碰到那层白色护罩的边缘。
“嗤、嗤、嗤……!”
便发出烙铁烫肉般的刺耳声响,竟一时难以寸进。
但阵法之力仿佛源源不绝,更多血色丝线前仆后继,毫不畏惧疯狂扑向李菖。
李菖周身的白色护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剧烈波动、黯淡下去,形势岌岌可危。
就是利用这个间隙,闻觉海已经抱着昏迷不醒的闻蓝清退到主室之外。
闻觉海见状,心中焦急,惊骇大喊:“李道友,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