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波扫过,那道扑向周婉的黑雾惨叫一声,瞬间溃散。
可陈昭没有松劲。他仍挡在她身前,掌心官印滚烫如烙铁,识海中系统嗡鸣不止,像是被什么力量强行干扰。天台边缘的裂缝还在渗出阴气,像有东西正从深处缓缓爬出。
周鸿落地的姿势变了。
他双膝弯曲,脊背弓起,皮肤迅速泛黑,一层细密的鳞片自脖颈蔓延至脸颊,指尖拉长成利爪。原本裂开的嘴角已经无法再合拢,露出整排交错的尖牙。双眼赤红,瞳孔缩成竖线,死死盯着陈昭胸口。
“就是你……”声音不再是从喉咙发出,而是从胸腔震荡出来,带着多重回音,“阴天子血脉的气息……终于近在咫尺。”
崔珏一步跨前,判官笔横在胸前,笔尖墨迹未干,已在空中勾勒出一道镇压符文。他低喝:“退后!他已经不是周鸿了。”
范无救哭丧棒顿地,四角幽蓝符印亮起,拘魂阵瞬间成型。谢必安摇动招魂幡,灰雾铺展,试图探入对方识海。片刻后,他摇头:“空的……连一丝残念都没留下。”
陈昭没动,只是将周婉往身后又推了半步。
“这不是融合。”崔珏沉声说,“是彻底吞噬。他的神魂早已湮灭,现在这具躯壳,完全是妖魂的容器。”
话音刚落,周鸿突然咧嘴一笑,嘴角撕裂得更深,血顺着下巴滴落在水泥地上,滋滋作响,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容器?”他嘶笑,“我是新生!当这具身体接纳了上古之魂,我就超越了血脉、宗法、轮回——我要成为新的主宰!”
他猛地抬手,掌心那半块血玉佩骤然亮起,猩红光芒与空中尚未散尽的妖气共振,整座天台仿佛陷入某种扭曲场域。空气变得粘稠,光线微微弯曲,连阎罗殿虚影都开始晃动。
陈昭召出殿影护体,可殿门刚现,竟发出一声凄厉震颤,像是受到压制般剧烈抖动,随即黯淡下去。
“它在畏惧。”谢必安喃喃,“连阎罗殿都在退避……这是真正的S级威胁。”
周鸿仰头大笑,笑声中夹杂着古老低语,每一个音节都让人心神震荡。他一步步逼近,每踏出一歩,地面就龟裂一分,黑雾自脚底涌出,缠绕双腿,如同披上战甲。
“你以为重建几座破殿就能号令三界?”他盯着陈昭,“你不过是个借运的凡人,而我——已踏出超脱的第一步!”
陈昭咬牙,舌尖已被自己咬破,血腥味在口中弥漫。他强迫自己清醒,同时调动奈何桥残留的锁链缠绕双臂,稳住体内紊乱的阴气。官印在他掌心剧烈跳动,几乎要脱离掌控。
周婉喘着气,单膝跪地,手中镇魂铃仍在微鸣。她想站起来,却被崔珏伸手按住肩头。
“别动。”他说,“你现在出手,只会伤到自己。”
“可他……”她望着陈昭的背影,声音发紧。
“他会撑住。”崔珏目光未移,“但你不能乱来。”
周鸿忽然停下脚步,站在距离五步之外。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五指缓缓收拢,鳞片摩擦发出刺耳声响。然后,他抬起左手,轻轻拍了拍胸口那块血玉佩。
“你们以为我在找弱点?”他冷笑,“可笑。真正的核心,从来不在这里。”
话音未落,他右手猛然插入左胸!
没有鲜血喷溅,只有一团浓稠黑雾自伤口涌出,在空中凝成一只竖瞳般的虚影,冷冷俯视众人。
“这才是它寄生的地方。”他嘶声道,“心脏不过是锚点,而这——才是连接上古深渊的门户!”
陈昭瞳孔骤缩。
就在那一瞬,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钟馗的影像猛地浮现,虬髯炸立,眼中怒火如焚。他一拳砸向屏幕,声音竟穿透而出:“斩它!趁它显形的时候,直接斩它心脏!那是唯一能切断寄生的节点!”
系统提示紧随其后:【检测到S级威胁源点锁定——胸腔中心】
崔珏笔锋疾转,生死簿残页翻动,一行朱红小字迅速浮现:“宿主已亡,邪魂寄体,唯有毁核方可绝灭。”
范无救怒吼一声,哭丧棒离地而起,冥河之气化作锁链直扑周鸿胸口。谢必安同时挥动招魂幡,勾魂索如白蟒腾空,缠向那团黑雾竖瞳。
周鸿却狂笑起来。
他双臂张开,全身鳞片暴张,黑雾瞬间膨胀成球形护盾。冥河锁链撞上护盾,发出金属交击之声,竟被弹开;勾魂索缠绕而上,却被黑雾缓缓吞噬,化作缕缕青烟。
“晚了!”他咆哮,“它已经扎根!只要杀了他——”他指向陈昭,“取出心头血献祭,整个地府都将为我重启!”
地面猛然震动。
蛛网状裂痕以他为中心急速扩散,水泥板一块块翘起,阴气倒灌,形成一个直径十余米的凹陷区域。天台边缘的栏杆扭曲变形,灯光尽数熄灭,唯有那团黑雾竖瞳散发着幽光。
崔珏判官笔点地,生死簿残页飞旋而出,在空中写下四个大字:**禁术·定魄**。
金光洒落,空间震荡暂缓。裂缝停止扩张,黑雾护盾也略微收缩。
“只能撑三十息。”崔珏额角见汗,“这领域正在排斥地府权能。”
陈昭呼吸沉重,双臂上的锁链隐隐发烫。他知道时间不多。
他侧头,声音压得极低:“等我信号。”
周婉抬头看他,手指紧扣镇魂铃。
周鸿站在黑雾中央,胸口血玉佩光芒大盛,与那竖瞳虚影共鸣。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朝着陈昭的心口遥遥一抓。
“来吧。”他狞笑,“让我看看,所谓的阴天子,能不能挡住这一击。”
空气骤然压缩。
一道血丝自玉佩射出,直刺陈昭心口。与此同时,黑雾竖瞳睁开,一股无形压迫席卷全场。
陈昭双足发力,正要迎上。
就在这时,周婉忽然抬起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