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谷的清晨终于挣脱了连日的阴霾,第一缕阳光穿透梧桐叶隙,洒在青石板上,折射出细碎的金光。煞气消散后的空气里,只剩下清甜的竹林香和浓郁的梧桐花香,连风都变得温柔,轻轻拂过枝头,吹落几片带着晨露的花瓣,落在刚清理干净的灵堂入口。
苏清扬蹲在镇魂鼎旁,指尖摩挲着鼎身那道淡绿的梧桐花印记 —— 印记比昨天更清晰了,像是活过来一般,随着婉晴灵体的移动,会泛起细微的光纹。“镇魂鼎的灵髓已经稳定了,” 他抬头看向飘在梧桐树下的婉晴,“镇怨符和你的灵息绑定得很好,以后它不仅能护着空谷,还能感应你的位置,随时给你提供灵能。”
小桃举着相机,正对着满树盛开的梧桐花直播,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泪痕,笑容却格外灿烂:“家人们快看!空谷的梧桐花全开了!煞气都散了,婉晴姐姐也自由了!这就是胜利的花朵呀!” 她转动镜头,扫过干净整洁的灵堂和西院,“我们昨天清理到半夜,把画皮鬼残留的煞气都用阳火符净化了,现在的空谷,安全又漂亮,以后可以来旅游啦!”
直播间的弹幕刷得飞快,有人问 “婉晴姐姐现在怎么样了”,有人说 “想来空谷看梧桐花”,还有人刷起了 “求苏清扬哥哥露脸” 的留言。小桃笑着把镜头对准婉晴:“满足大家的愿望!快看婉晴姐姐,她现在已经不是地缚灵啦,能在空谷里自由飘着,还能…… 哎?婉晴姐姐,你在做什么?”
镜头里,婉晴的灵体正停在一朵最大的梧桐花前,淡绿的光指尖轻轻触碰花瓣 —— 让人惊讶的是,她的指尖竟真的碰到了花瓣,晨露顺着花瓣滑落,滴在她的光手上,没有穿透,反而凝成了一颗小小的光珠。
“我…… 能碰到实物了?” 婉晴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她又试着摘了一片花瓣,花瓣被她稳稳捏在手里,泛着淡淡的绿光,“灵髓的护魂之力,让我能短暂实体化了!”
苏明哲刚从阁楼搬来苏砚秋的遗物箱,看到这一幕,赶紧翻出日记:“爷爷写过‘灵髓与纯净灵体绑定,可借鼎力凝实形态,触阳间之物’,没想到是真的!婉晴姐姐,你现在能短暂触摸实物,随着灵息稳定,以后能实体化的时间会越来越长。”
苏清扬走到婉晴身边,看着她手里的梧桐花瓣,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苏砚秋前辈说过,要带你看遍空谷的梧桐花,现在,你不仅能看,还能亲手摘了。” 他伸手帮她拂去花瓣上的晨露,指尖不经意间碰到她的光手,竟感受到一丝微凉的触感,像握着一块温润的玉石。
婉晴的灵体轻轻一颤,光手微微蜷缩,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连灵体的光晕都亮了些。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花瓣,声音轻得像耳语:“如果…… 如果砚秋哥能看到就好了。”
话音刚落,她手里的梧桐花瓣突然泛出金光,花瓣上的纹路慢慢展开,竟浮现出一行细小的字迹 —— 是苏砚秋的笔迹,和日记里的一模一样:“婉晴亲启,若你能见此字,便是灵髓已激活,你已自由。我藏了半块玉佩在梧桐树根下,与你当年那半块相配,愿它护你岁岁平安。”
“玉佩?” 苏明哲立刻蹲下身,用树枝拨开梧桐树根下的泥土,果然摸到一个小小的木盒,盒子上刻着朵梧桐花,和婉晴绢帕上的图案一致,“找到了!爷爷果然藏了东西!”
木盒打开的瞬间,一股淡淡的墨香飘了出来,里面放着半块青白玉佩,玉佩上刻着 “砚” 字,与婉晴之前贴身藏的半块 “晴” 字玉佩正好契合。婉晴颤抖着伸出光手,将两块玉佩合在一起,“砚晴” 二字完整呈现,玉佩瞬间泛出金光,一道淡金色的灵息从玉佩中飘出,在半空凝成一个模糊的身影 —— 是苏砚秋的灵息残影。
残影穿着民国长衫,身形清瘦,眉眼间带着温柔的笑意,和日记里的画像一模一样。“婉晴,” 残影的声音带着淡淡的回响,像是从遥远的时光里传来,“我就知道,会有人带着我的承诺来救你。看到你自由了,我就放心了。”
“砚秋哥!” 婉晴的灵体瞬间红了眼眶,泪水化作光屑从眼角滑落,“我还以为…… 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一直都在。” 苏砚秋的残影轻轻抬手,像是想触碰她的脸颊,却只能穿过一片光雾,“我将一缕灵息封在玉佩里,就是想等你自由的这一天,亲口对你说一声抱歉 —— 当年没能护好你,让你受了这么多苦。”
“不怪你。” 婉晴摇着头,光手紧紧攥着合二为一的玉佩,“是我太固执,是柳姨太糊涂,是画皮鬼太残忍,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为了护我,被关起来,被折磨……”
“都过去了。” 苏砚秋的残影笑了笑,目光扫过苏清扬三人,“谢谢你们,帮我完成了守护婉晴的承诺。苏家的诅咒已解,画皮鬼已除,但有一事要提醒你们 —— 灵髓的力量太过强大,不仅能护灵,也能引邪,空谷之外,或许还有觊觎这份力量的邪灵,切记要守护好镇魂鼎,不可让灵髓之力外泄。”
苏清扬郑重点头:“我们会的。前辈放心,我会留在空谷,守护镇魂鼎,守护婉晴,也守护空谷的安宁。”
“好,好。” 苏砚秋的残影露出欣慰的笑容,目光重新落回婉晴身上,“婉晴,别再被困在过去的回忆里了。空谷的梧桐花每年都会开,外面的世界还有更多风景,去看看吧,去活成你想活成的样子。我的灵息快耗尽了,这半块玉佩你收好,它能感应灵髓的力量,护你平安。”
残影慢慢变得透明,最后化作一缕金光,融入玉佩之中。婉晴握着玉佩,站在梧桐树下,久久没有说话,光手轻轻摩挲着 “砚晴” 二字,眼底的悲伤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释然和期待。
小桃举着相机,把这一幕完整地拍了下来,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刷成了一片泪海:“呜呜呜太好哭了,苏砚秋前辈终于放心了”“婉晴姐姐一定要好好的,替前辈看看外面的世界”“这才是圆满结局啊”。小桃擦了擦眼泪,声音带着哭腔却笑着说:“家人们,这就是跨越百年的守护与等待吧!婉晴姐姐,以后一定要带着苏砚秋前辈的份,好好看看这个世界!”
苏明哲整理着木盒里的其他东西,除了玉佩,还有一张泛黄的信纸,上面是苏砚秋写给婉晴的未寄出的信,字里行间满是思念和愧疚,还有一张两人年轻时在梧桐树下的合影 —— 照片已经褪色,却能看清苏砚秋温柔的眼神和婉晴羞涩的笑容。“这些都是爷爷最珍贵的东西,” 苏明哲把信递给婉晴,“现在,该还给你了。”
婉晴接过信纸,指尖轻轻拂过上面的字迹,像是在触摸苏砚秋的温度。信里写着民国三十二年五月的日期,距离她被贴锁魂符只有一个月:“婉晴,最近空谷的煞气越来越重,画皮鬼的动静越来越大,我总觉得要出事。我已经在镇魂鼎里加了一道护灵符,若我出事,这道符能护你灵体不散。等风波过去,我带你去江南,看那里的梧桐花,听说比空谷的更盛……”
读到这里,婉晴的灵体轻轻颤抖,光泪再次滑落,滴在信纸上,却没有打湿纸张,只是凝成光珠滚落。“江南……” 她轻声念着,眼里泛起向往的光,“他说要带我去江南看梧桐花。”
“那我们就去江南。” 苏清扬看着她,语气坚定,“等空谷彻底稳定下来,我陪你去江南,去看梧桐花,去完成你和苏砚秋前辈的约定。”
小桃立刻举手:“我也要去!我要给婉晴姐姐拍一套江南梧桐花写真,让我的粉丝们都看看,自由的灵体有多美!”
苏明哲也点点头:“我可以查一下江南的梧桐花胜地,爷爷的日记里提到过苏州的拙政园、杭州的西湖边都有大片梧桐林。而且,我也想确认一下,灵髓的力量是否真的不会引来其他邪灵,也好放心。”
婉晴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真正轻松的笑容,淡绿的光晕泛着温暖的光芒:“好,我们一起去江南。” 她抬头看向满树的梧桐花,阳光洒在她的灵体上,形成一道美丽的光影,“等看完江南的梧桐花,我还要回来,守着空谷的梧桐林,守着镇魂鼎,守着这里的一切 —— 这里有我的回忆,有砚秋哥的痕迹,还有你们。”
就在这时,苏清扬胸前的聚阳符突然轻轻发烫,镇魂鼎的梧桐花印记也闪烁了一下。他皱了皱眉,看向空谷的边缘 —— 那里的空气里,似乎飘着一丝极其微弱的煞气,像一根细小的黑线,一闪而过,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怎么了?” 婉晴察觉到他的异样,飘到他身边,玉佩上的金光也微微亮起,“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劲?”
“没什么,可能是错觉。” 苏清扬摇摇头,握紧了墨玉笔,“或许是画皮鬼残留的最后一丝煞气,已经被阳光净化了。” 他没有说出口的是,那丝煞气的气息,和画皮鬼的截然不同,更阴冷,更诡异 —— 苏砚秋残影的提醒,或许不是空穴来风。
苏明哲也察觉到了什么,拿出罗盘看了看,指针只是轻微晃动了一下,便恢复了平静:“罗盘显示正常,应该是残留的煞气,不用太担心。不过我们还是要警惕,按爷爷的提醒,守护好镇魂鼎。”
小桃没察觉到异常,还在对着相机规划江南之行:“家人们,我们准备去江南啦!到时候会直播江南梧桐花,带大家云旅游,还要给婉晴姐姐拍 vlog,记得关注哦!”
阳光越来越盛,空谷的梧桐花在阳光下开得格外灿烂,花瓣上的晨露折射出七彩的光。婉晴握着合二为一的玉佩,站在梧桐树下,看着身边的三人,眼里充满了希望。她知道,过去的百年,充满了痛苦和束缚,但从今天起,她的人生将是崭新的 —— 有朋友的陪伴,有未完成的约定,有自由的风,还有漫山遍野的梧桐花。
而那丝一闪而过的诡异煞气,像一颗埋在平静下的种子,悄悄埋下了新的伏笔。苏清扬握紧墨玉笔,看着镇魂鼎上的梧桐花印记,心里清楚,这场跨越百年的救赎虽然画上了圆满的句号,但守护的故事,或许才刚刚开始。空谷的安宁需要守护,灵髓的力量需要制衡,而婉晴的自由,更需要他们用尽全力去扞卫。
风再次吹过梧桐林,花瓣簌簌落下,像是在诉说着过去的故事,也像是在迎接未来的篇章。苏清扬、苏明哲、小桃和婉晴的身影,被阳光拉得很长,他们的脚步,朝着江南的方向,也朝着未知的未来,坚定地走去。而空谷的梧桐林,将永远在这里,守着回忆,守着希望,等待着他们的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