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港城,海风习习,平流层的雾气,环绕四周。墨云、若雨一早起床练功。墨门的功夫讲求持之以恒。何若雨年纪虽小,天赋却与墨云相当,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基本功已经突飞猛进。墨云由于得到蓝长老的点拨,突破了原有的障碍,墨门功法也近九重。
“若雨,你先回去洗漱,别出来,回头让王奶奶给你弄好早饭,吃完早饭,就上学去,记住去学校不能在人前卖弄知道嘛?”墨云说完跑出了院子。
石子路上,铮亮的轨迹,表明过往的人,走了很久很久。是啊,作为港城第一的港城首府,楼盘开发已经二十多年。这些年,人来人往,很正常。她放下速度,慢慢地走向了那个熟悉的地方。
推开大门,吱呀一声,院里的茶花全部盛开。秋千架旁的紫藤花已经有碗口那么粗了。她还记得小时候,爷爷常在紫藤花架的躺椅上,抽烟喝茶,练功会友。也是在这个院子里,爷爷开始传授自己本门功夫和十八般武艺。
所有武器当中,墨云最喜欢峨眉刺和柳叶飞刀。这两种武器特别适合女性修炼,而且常能杀人于无形。那时,自己常常以紫藤花的花瓣做靶子,练完功后,院内落红满地,好不壮观。
墨云缓步台阶,走进别墅里面,地板家具一尘不染,全赖王姨按期打扫。以前,自己没有勇气来这里,因为在心底,自己有时也会认为自己是个废人。毕竟,没有双脚的帮主,在这个科技高度发达的时代,要服众确实很难,她总感觉有负众望。好在,爷爷的威望还在,接下帮主之位后,帮内的架构没有改变,大家各司其职。再后来,民安国富,没有太多需要本门出山的事情,她选择让大家暂时退隐,让成员过了十几年快乐的生活。前次,玉龙雪山的堂会,大家都很感激她这位少帮主的恩情,当然更多的还是当年爷爷为自己铺的路。
就比如蓝村长,之所以不惧丢掉性命,也要辅佐自己疗伤,就是因为许老爷子当年把许家的跌打损伤的医术倾囊相授。
墨云,走到客厅的佛龛前,轻轻地抚摸佛像的大脚,一道暗门缓缓打开。密室内,装修古色古香,却也不乏诸多现代化的科技设备。这些都是王叔前段时间为重开惩戒令重新采购的。毕竟犯罪分子,作恶的手段越来越多,为了追踪定位他们,没有现代化的设备是不行的。密室的中央,供奉着历代的帮主牌位,最近的则是自己的爷爷的牌位。
墨云点上三支香,缓步向前,三叩首,站起来插上香。过往自己一个人偷偷进来时,由于没法叩首都只能在心里暗暗的叩首,如今终于可以行跪拜大礼,亲自上香。爷爷在天之灵应该也会为自己,为本门高兴吧。
上完香,她原路返回,佛龛恢复原样。回到家时,王姨已经安排若雨吃完了早饭。墨云草草的吃了几口,拿上书包,骑上电动车,而不是以前的残疾人代步车,带着若雨向幼儿园进发。
幼儿园门口,来来往往的家长,步履匆匆,毕竟牛马送完了孩子们还得继续奔波啊。接待的老师,看到若雨回来了,连忙小跑过来。
“欢迎若雨同学归来。”老师牵着若雨的手,走进了学校,回头又朝墨云笑了笑,“许女士,你站着比坐着更漂亮。”
老师的话,让墨云很不舒服。是啊,坐着的是残疾人,站着的是正常人,可她还是她,脸还是那张脸,又怎么会更漂亮呢?其实她不知道的是,老师本没有这么多想法,她那漂亮的脸蛋还是原来的脸蛋,只是站起来,她的身姿更加曼妙而已。
转眼又到了国庆,街上处处红旗飘扬。学校放假了,何为这个叔叔,也抽空把若雨接回何家和老爷子团聚。若雨嘱咐王姨今天不用做自己的饭,便开着新买的特斯拉,向市区进发。从考完驾照后,她就一直没有开车,所以今天也是第一次开,心里难免紧张,好在她心理素质较好。一路有惊无险,来到A市最繁华的老城区的别墅区。
“您好,小姐,请问您去哪里,请出示您的证件?”小区门口的保安拦下了她的车问道。
“我去八号楼。这是我的证件。”墨云随手掏了自己的残疾证。
“小姐,你莫闹,开什么玩笑,许总家我就从来没有见过残疾人的访客。您请回吧。”保安说道。
墨云气不打一处来,不过她还是强压着怒火,给弟弟打了个电话。几分钟后,许晓云穿着睡衣,小跑过来。保安一看见许晓云,立马变了一副嘴脸。
“许总,真不好意思,我们不知道这是您家客人。”保安弓着腰说道。
“什么客人,这是我亲姐,看清楚我姐这张漂亮的脸蛋。下次再拦我姐的车,看我不把你轰出去。”许晓云气的脸色铁青,打开车门,指导墨云去车库停车。
墨云,看着眼前这栋豪宅,她也没来过几次。毕竟这里,是她的伤心地。
客厅里,许爸爸正在吃早点,看见女儿的到来,他连忙放下碗筷,亲自到门口迎接。保姆示意墨云换鞋。
“换鞋,换什么鞋,去去去,今天就算家里全是灰,那也是你的工作。”许爸爸牵着墨云的手,墨云感觉极度的不习惯。上一次爸爸什么时候牵手,她早就忘了。
墨云在沙发上坐下,许爸爸挨着她身边坐下。
“孩子,真好,终于康复了,真好,看来云南你没白去。是哪位神医帮忙把我女儿治好的,我一定要好好谢谢他。”许爸爸高兴地说道。
“爸,是蓝伯伯帮我的,就是那个打了你一掌的。”墨云说道。
“什么?”许爸爸难以相信,本来自己还准备找他报仇的,哪知道他救了自己的女儿。
“爸,我今天来是专门给你道歉的,云南的事,是我做的不对。你是我爸爸,永远都是我爸爸。蓝伯伯他下手有分寸,如果不是他手下留情,你也好不了这么快。”墨云说道。
“我知道,我知道,医院都说他们家的药是灵丹妙药。你看你爸现在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许爸爸伸了伸手,展示了自己得肱二头肌。
”“爸爸,我的腿已经完全恢复了,所以以后你和弟弟都不用担心我了。我会处理好自己的事情。”墨云说道。
“墨墨,爸爸还是希望你能再考虑考虑,不要走你爷爷的老路,时代在变啊。”许爸爸说道。
墨云解下头发,拔出母亲的发簪,放在茶几上。
许爸爸看着眼前的发簪,眼泪不自主的流了下来,虽然有了新欢,但是发妻的发簪她还是认识的。当年这是他在南山寺的法堂里,特意买给妻子的。
“你怎么找到这根发簪的,是你爷爷留的?”许爸爸说道。
墨云简述了母亲当年救助杨阿姨以及自己在云南巧遇杨阿姨的经历。
“爸,赠人玫瑰手留余香,有些事,总得有人做,不是嘛?”墨云说道。
“那是一条不归路,丫头,你知道你爷爷当年——”许爸爸还没说完。
墨云已经拿起发簪,快如闪电般,几个跟斗,已到客厅的门口
“爸,我已不是那个坐在轮椅的小姑娘了,这条路,我会继续走下去,铁肩担道义。你不用担心。”
许爸爸本想叫住女儿,吃完饭再走,可是她已经消失在院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