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物。”
“连一个毛头小子的底细都摸不清,还折损了这么多人手。”
赫连雄站起身,缓缓走到他面前。
“我们赫连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他并没有发怒,平静得可怕。
但赫连宇知道,这才是父亲即将暴怒的前兆。
“爸,我……”
“啪!”
赫连雄的手掌,看似随意地拍在了身旁的红木长桌上。
那张用料考究,坚硬无比的桌面,竟在一瞬间,无声无息地化作了一堆细腻的齑粉!
一股强横无匹的气息,以他为中心爆发开来。
跪在地上的赫连宇,只觉得像是有一座大山压在了自己的背上,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五脏六腑都仿佛要被挤碎。
“先天之威……”
他心中骇然。
父亲已经很久没有动过真怒了。
赫连雄收回手掌,那股恐怖的威压也随之消失。
他看着桌面上那堆木屑,眼神幽深。
“一个人,废掉二十多个职业打手?”
他自言自语,像是在问赫连宇,又像是在问自己。
“天海市,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号人物?”
赫连雄不相信。
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就算从娘胎里开始修炼,也不可能拥有如此恐怖的实力。
唯一的解释是,他的背后,站着别人。
“齐家……这是找到了什么新的靠山吗?”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是某个隐世家族?还是说,是神州守护局的人插手了?
赫连雄在书房里来回踱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大拇指上的一枚墨绿色扳指。
他行事向来狠辣,但也同样谨慎。
在没有摸清对方的底细之前,他不想贸然行事。
“来人。”他沉声道。
一名管家悄无声息地推门而入。
“去把陈大师请过来。”
“是,家主。”
管家躬身退下。
赫连宇听到“陈大师”三个字,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陈大师,本名陈玄风,是天海市赫赫有名的术法大师,尤为擅长望气寻踪之术,是赫连家重金供奉的客卿。
有他出手,一定能看穿那小子的底细!
没过多久,一个身穿灰色道袍,留着山羊胡,仙风道骨的老者,便被管家引了进来。
“赫连家主,不知深夜唤老夫前来,所为何事?”陈大师抚须笑道,姿态颇高。
赫连雄对他倒是颇为客气,伸手示意。
“陈大师请坐。”
“犬子今日与人起了冲突,吃了些亏。我想请大师帮忙看一看,对方是什么来路。”
陈大师闻言,浑浊的目光落在了跪在地上的赫连宇身上。
“哦?”
他饶有兴致地走了过去,伸出两根干枯的手指,在赫连宇的眉心轻轻一点。
“凝神,静气,回想你与那人交手时的每一个细节。”
陈大师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让赫连宇纷乱的心神瞬间安定下来。
他的双眼缓缓闭上。
陈大师的指尖,亮起一抹微弱的幽光。
他口中念念有词,似乎在施展某种秘法。
书房内,一片寂静。
赫连雄站在一旁,耐心地等待着。
突然!
陈大师像是被蝎子蛰了一下,猛地收回了手指,蹬蹬蹬连退三步,脸上那副仙风道骨的从容表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抹前所未有的惊骇与凝重涌上心头。
“怎么了,大师?”赫连雄眉头一皱。
陈大师没有回答他,只是惊讶的盯着赫连宇,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他喘着粗气,额头上渗出了一层冷汗。
“好……好精纯的道门真气!”
他声音干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股气息,堂皇正大,纯阳至刚!绝不是什么野路子能修炼出来的!”
陈大师抬起头,看向赫连雄,脸色变得无比严肃。
“赫连家主,恕老夫直言。”
“令公子这次,恐怕是踢到铁板了!”
“对方是正宗玄门修士,而且修为之高,远在老夫之上!”
他心有余悸地说道:“我刚才只是稍作窥探,便感觉对方留在令公子身上的那缕气机,如渊似海,差点让我的神识受损!”
“这种人物,背后必然有大传承,大宗门!”
“我的建议是,此事到此为止,最好……备上一份厚礼,登门谢罪。”
陈大师的话,让整个书房的温度都仿佛降到了冰点。
赫连宇的脸色,更是瞬间变得毫无血色。
连陈大师都这么说,那个姓楚的,到底是什么来头?
赫连雄沉默了。
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但那双鹰隼般的眸子里,却风云变幻。
登门谢罪?
他赫连雄纵横天海市二十年,还从来没有向任何人低过头!
良久,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冰冷而森然。
“大宗门?正宗玄门?”
他缓缓走到窗边,目光投向齐家别墅所在的方向,眼神变得阴狠无比。
“我不管他是龙是蛇,到了我天海市这块地盘,都得给我盘着!”
陈大师脸色一变:“家主,不可!”
“大师不必多言。”赫连雄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我赫连家,丢不起这个人。”
他转过身,眼中杀机毕露。
“既然是高人,那我就给他一个配得上他身份的舞台。”
他对着门外吩咐道。
“备帖!”
很快,管家便捧着一张制作精美的烫金请帖走了进来。
赫连雄拿起桌上的毛笔,亲自在请帖上写了起来。
“三日之后,我在‘天海阁’设宴,为犬子今日的鲁莽,向齐家赔罪。”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
“届时,天海市有头有脸的人物,我都会请来。”
他写完,将笔重重一顿,目光落在请帖的最后一个名字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务必,请齐家的贵客,楚玄先生……赏光。”
一张代表着鸿门宴的请帖,连夜被送往了齐家别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