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俊脱了大衣,笑着点点头:“三镖,来的路上我就听说了,你是个厉害人物啊!”
曹合义招呼大家坐下,又介绍了罗老九和大和尚。
高俊坐在曹小梅身边,端起酒杯说:“三位是客人,我先敬你们一个!”
三人立刻举杯,一饮而尽。
高俊拿起筷子,盯着三镖:“杜鹃那丫头,逢人就夸三镖,连小梅都天天念叨你。我从临石镇过来的路上,小崽子把太平沟的事儿都说了,我是真不太相信啊!”
三镖摆摆手:“都是运气好而已。”
“谦虚了,曹叔都在夸你,说明你是真有本事。”
罗老九笑着说:“高少爷一表人才,谈吐不凡,前途无量啊!”
高俊哈哈大笑:“我听说了,罗先生也是能文能武,可惜前段时间忙,我也没见识到。”
“我们那些花拳绣腿,就不要再提了。”
高俊看看三镖,又扭头看看曹小梅,忽然说:“小梅,三镖你也见到了,心满意足了吧?”
曹小梅瞥了他一眼,用胳膊肘狠狠捣了一下他的肩膀:“别瞎扯!”
“我就是想问问你,咱不是说好了,去镇上看戏,还去不?”
“回头再说吧。”
高俊也不管其他人,笑着凑到曹小梅面前:“我可告诉你,这戏班子是商会郑会长高价从关内请来的,连唱十天,都是大戏。我包了两个雅座,咱们一起去看。”
曹小梅沉着脸,低声说:“刚回来,我爹还得商量连旗的事儿,忙着呢,再说吧。”
“曹叔安排就是了,你跟着掺和啥?”
“你能不能别一天到晚,就想着吃喝玩乐?你和三镖差不多大,瞅瞅人家,都能独当一面了。”
高俊刚才还嬉皮笑脸,曹小梅这话一说,他当即变了脸色。
曹合义瞅准时机,放下酒杯说:“各位兄弟,这回在太平沟,三镖算是一战成名,只是可惜啊——”
三镖一听,赶紧问:“大当家,可惜啥?”
“可惜没看到你的枪法。”
“日本人不敢动枪,我也没办法。”
众人一听,哈哈大笑。
这时,曹小梅忽然说:“三镖大哥,杜鹃告诉我,她亲眼看见你百米之外,一枪打下了旗杆上的家雀儿?”
三镖一愣,摇头说:“我是真不记得了,不过这也不算啥大事儿。”
曹合义哈哈大笑,扭头问:“王林,你不是成天吵吵着,没人陪你练枪?看吧,我给你带来一个厉害的。”
王林是绺子的炮头,一脸的大胡子,看样子就很豪爽。
他起身说:“三镖兄弟,能不能赏个脸,咱俩切磋一下。”
这话一说,台上几桌的人一阵欢呼。
三镖赶紧起身:“王林兄弟,咱就不说切磋了,今天高兴,咱俩打几枪,给兄弟们助助兴!”
“好,你说怎么打吧。”
“就打兄弟们手里的土陶碗吧!”
比巴掌略小的土陶碗,口大底浅,表面粗糙,只挂了半釉,十分常见,不算什么值钱的东西。
打土陶碗也算是土匪绺子最常见的了,一般都是摆在木桩上,短枪距离五十步,长枪百步开外,看谁能打中。
这对于绺子里的神枪手来说,确实不算困难。但是对大多数土匪来说,不能保证百发百中。
此时是晚上,洞外虽然有火盆,但也不可能看清木桩上的土陶碗。
于是,几个小崽子搬了张小桌子摆在洞口。
王林扭头看看三镖,笑着说:“百米之外打家雀儿,你这枪法,咱就打个十全十美吧?”
“十全十美好,应景儿!”
王林冲着下面的人大喊:“兄弟们,我和三镖来个十全十美,让大家伙儿开开眼!”
下面立刻传来一阵呼喊,连曹合义都站起来拍手叫好。
大和尚低声问罗老九:“啥是十全十美?”
“你瞅着吧,其实就是比枪法,有看头。”
此时,王林和三镖都已经走到了高台边缘,朝着下面的小崽子们打招呼。
洞外有人抬来了一筐土陶碗,原本坐在洞口附近的人,正在把桌子摆远一些,空出位置。
曹合义扭头说:“小梅,王林的枪法你也知道,在咱们绺子,他说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爹,我当然知道了。”
曹合义又问:“高俊,你的枪法练得咋样了?”
高俊摆摆手,咧嘴笑着说:“曹叔,你知道我不喜欢打枪。”
“枪还是要练的,以后总有用得上的时候。”
“我拿枪就是个防身,爹说了,以后我主要是做生意,关键要脑子好使。”
曹合义点点头:“做生意也好,不用打打杀杀。”
“曹叔,话又说回来,您是有权有势的大掌柜,临石镇这么好的地方,也在你手里,确实该多寻思一下,怎么把生意往大了做。”
“临石镇的生意怎么做,郑会长还有那些铺子的掌柜会商量的,生意做大做小,我都尊重他们的想法。我的任务,就是护着临石镇的周全,护着这些生意人家财平安。”
高俊摆摆手,凑到曹合义面前说:“护他们家财平安,咱可是冒着掉脑袋的风险。不过你想想,他们才孝敬你多少?九牛一毛。我爹都说,你心太善了,不能对他们这么好。”
“这事儿,再说吧,看打枪!”
高俊叹了口气,扭头看向了三镖。
此时,洞口的方桌上摆了个竹筐,两侧各站着几个小崽子,手里都端着一摞土陶碗。
王林掏出匣子枪说:“三镖兄弟,你用什么枪?”
三镖从腰间掏出一把花口撸子:“我平时就用这个防身。”
“离洞口还是有些远,你使这枪不太方便吧?”
三镖还没开口说话,身后忽然有人递过来一把匣子枪,扭头一看,是曹小梅。
曹小梅笑着说:“三镖大哥,这是我的枪,使了两年,手感正好。”
三镖赶紧接过枪,笑着点头:“多谢曹姑娘!”
后面的高俊看了,拿起桌上的酒碗一饮而尽,气得使劲拍了一下大腿。
曹合义憋住笑,假装不经意说:“好马配好鞍,好枪配好汉,罗先生,是不是特别般配?”
罗老九只能点点头:“确实,真般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