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劝说郝如意休息一会儿,她虽然两眼通红,但还是摇了摇头。
吴科长赶紧安排人煮些粥,大家忙活一晚上,先吃点东西暖暖身子。
一锅粥刚煮好,就见曹队长慌慌张张跑过来,大声说:“科长,如意小姐,渡口来人了!”
吴科长立刻站了起来:“胡子?”
“不是胡子,好像是咱们的人。”
大家一听,也顾不上喝粥,立刻来到了河边,朝对面一看,浩浩荡荡来了一支大部队。
曹队长使劲挥手打着招呼,吴科长也松了一口气,满脸笑容。
对面的渡船快要修好了,此时,一个骑在马上的年轻人,正在用望远镜看着这边。
郝如意裹着毯子,站在前面,低声说了一句:“四哥。”
罗老九凑到吴科长身边,低声问:“来的是谁啊?”
“郝团长四个儿子,老大老二在奉天,老三在哈尔滨,都是军职。只有这个老四,不想当兵,在齐齐哈尔做生意。你看,老四年轻着呢。”
“哦,那咱们能放心了。”
吴科长歪过头,低声说:“老罗,你可能不知道,郝团长四个儿子,把这个唯一的妹妹宠上了天。尤其是郝老四,在齐齐哈尔的时候,为了如意惹出不少麻烦。”
听到这话,罗老九心里咯噔一下。
吴科长接着说:“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现在三镖受伤,如意也不可能继续耗在山里了。”
“但愿一切顺利。”
船修好之后,郝老四第一时间过来了。
他瘦瘦高高,皮肤白净,穿洋装戴礼帽,船还没到岸,他就跳进浅水中,快步跑过来,一把搂住了郝如意。
韩副官在旁边说:“少爷,如意小姐生病了。”
郝老四一听,立刻伸手摸摸郝如意的额头,见她脸色惨白,双眼通红,立刻明白,妹妹这些日子遭了罪。
他点头说:“韩副官,你去一趟对面,安排人到上下游的渡口,多调些渡船过来,天黑之前,要让所有部队都过河。”
说罢,他又转身对吴科长说:“吴叔,你辛苦了。”
吴科长赶紧说:“四少爷,如意已经一晚上没睡了,你劝劝她,先吃点东西,歇一会儿吧,不然身体受不了。”
郝老四一愣,低头说:“如意,没事儿,哥来了。”
说着,他也不顾别人,让吴科长领路,搀着郝如意把她送到了帐篷里。
很快,曹队长端来一碗粥,郝老四接过去,坐在旁边,一勺一勺喂给郝如意吃。
罗老九和大和尚端着碗蹲在远处,见曹队长过来,赶紧招呼他。
曹队长坐在他们旁边,低声说:“瞅见没,如意姑娘的靠山来了。”
罗老九点点头:“这还是一勺一勺喂饭啊。”
“你是不知道,郝老四最疼这个妹妹。前两年,商会的副会长,和郝团长关系也不错,想把女儿嫁给郝老四,两个年轻人看着也般配。后来没成,你猜是咋回事儿?”
“和郝如意有关系?”
曹队长点点头,低声说:“我听说,那天商会搞聚餐,郝老四就带着妹妹去了,正巧啊,他那未婚妻也在。三个人一见面,唠得还可以,毕竟以前也认识。没想到,吃饭的时候,郝老四习惯性地给妹妹剥虾、挑鱼刺,忘了未婚妻还在身边儿。”
罗老九和大和尚都来了兴趣,放下碗筷,盯着曹队长。
“她那未婚妻其实也知道郝如意啥脾气,当时也没生气,就是嘟囔了一句,让郝老四也帮她剥一个虾。郝如意当时就说,这还没成亲呢,就开始跟我抢哥哥了。”
罗老九笑了:“这小脾气,挺厉害。”
“其实就是斗斗嘴,两个姑娘都没真生气。没想到,郝老四生气了,回去就断了这门亲事。”
“这么说,他要知道如意姑娘受了这些委屈,不得疯了?”
“就是嘛,等着吧,一会儿郝老四把如意小姐哄睡了,肯定得问我到底咋回事儿。”
罗老九和大和尚也不想惹麻烦,吃完饭,先去看看三镖的情况,又回帐篷歇了一会儿。
刚过晌午,罗老九睡得迷迷糊糊,就被曹队长叫醒了。
“老罗,大师,快快快,穿衣裳,郝老四找你们。”
罗老九揉揉眼睛:“找我们干啥?”
“我咋知道,应该就是问问情况,我该告诉他的都说了,你随便应付两句就行。”
“那行吧,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说着,两人跟在曹队长后面,直奔河边去了。
此时,从上下游赶来的十多艘渡船,已经开始运送对面的部队。
水边摆了几个木箱子,郝老四正坐在那里,瞅着对面的情况。见罗老九和大和尚过来了,他立刻起身,抱拳拱手说:“罗先生,大师,请坐请坐。”
罗老九立刻回礼:“郝少爷客气了,我们站着听你说就行。”
“坐吧,在我面前不用那么拘谨,咱们唠唠。”
说着,他自己先坐下,冲着两人招了招手。
罗老九和大和尚互相看了一眼,只能坐在了他的对面。
“罗先生,听说你是搬舵的?”
“那是以前误入歧途,早就金盆洗手了,最近都在私塾教书。”
郝老四递上两支烟,自己也点上了一支:“哦,都是讨生活。”
“对对对,都是混口饭吃。”
“曹队长把事情都跟我说了,特别感谢两位,这些日子照顾如意。要是没有你们舍命相救,我恐怕就见不到这个妹妹了。”
罗老九赶紧摆摆手:“郝少爷言重了,如意小姐吉人自有天相,我们也就是搭把手,帮个小忙。”
“罗先生,你放心吧,等咱们回去了,必有重谢!”
“多谢郝少爷。”
郝老四抽了几口烟,又对大和尚说:“这位大师,听说也是个酒肉和尚?”
大和尚嘿嘿笑了:“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
“对对对,庙里的和尚吃素,心里不一定装着佛祖。酒肉和尚看遍人间疾苦,救人于水火,才是真慈悲。”
“阿弥陀佛,郝少爷有大修为。”
“我没有什么修为,就是想到哪儿说到哪儿,有什么说错的,你们不要介意就行。”
大和尚双手合十:“这是真性情,难能可贵。”
郝老四忽然叹了口气,开口问:“这个三镖,到底是个什么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