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张道长拍板定了“引气”、“筑基”这两个土味十足的修炼等级,507所整个就变味儿了。
以前这地方死气沉沉的,跟个前苏联的秘密生化实验室似的,人人走路带风,脸上写着“生人勿近”。现在倒好,画风一转,成了一所……三流野鸡修仙大学。
刘主任自然是那挂名校长,张道长当仁不让地成了玄学系唯一的教授兼教导主任,一天到晚神神叨叨。至于秦政和赵美姬,不好意思,全校唯二的学生,还是跳级进来的那种尖子生。
而“双修”,就是这所大学雷打不动的必修课。
地点没变,还是那间能把人晃瞎的纯白房间。赵美姬倒是彻底放飞了,盘腿往蒲团上一坐,比在自家沙发上还熟练,前两天还闹着后勤把蒲团芯换成了乳胶的。
“哎,老公,”手都还没牵上,赵美姬的每日灵魂拷问就来了,“你说今晚咱俩吃啥呀?”
“姑奶奶,咱能先进入状态不?”秦政脑门青筋一跳,“道长说了,得心无旁骛,感受彼此的气息。”
“我感受到了啊。”赵美姬一脸的理直气壮,“我感受到你早上想偷摸多拿个煎蛋,结果被食堂阿姨用勺子怼回来了。你瞅瞅,现在你心里那股怨气还没散呢。”
秦政给噎住了。
他发现随着“双修”的次数增多,俩人之间的小秘密越来越少,这种感觉很微妙,但大部分时候,都用在了“你是不是偷藏零食了”这种破事上,属实有点大材小用。
“行了行了,你厉害,快开始。”秦政没好气地握住她的手,闭上眼。
掌心温度相接的瞬间,他丹田里那团已经液化的气旋“嗡”地一声,欢快地打起转来。一股暖流顺着手臂经脉冲进赵美姬体内,几乎没有停顿,就裹挟着一股更磅礴、更鲜活百倍的能量倒灌而回。
这套流程,已经快成了肌肉记忆。
秦政能清晰地“内视”到,自己的修为正以一种近乎野蛮的速度疯长。丹田里的液态气旋越来越凝实,越来越庞大。经脉被反复冲刷、拓宽,坚韧得如同高强度合金。他的五感被洗刷得日益敏锐,现在甚至能听见隔壁训练室里,蒙展那小子练拳时,拳风压迫空气发出的“呼…呼…”的闷响。
这种每天都在变强的感觉,比什么都上头。
他终于不是那个拖后腿的了!
前两天拉着姜芸和蒙展做了次能量读数对比,他的生物能数值,已经稳稳超了那两人一头。要知道,那俩也在进步,可他们的速度跟坐了火箭的秦政比,跟蜗牛没区别。
蒙展那座铁塔,看到数据后半天没吭声,最后走过来,蒲扇大的巴掌在他肩膀上重重拍了两下,闷出一句“好样的”,转身就把自己关进重力室,训练强度直接拉到玩命的级别。
而姜芸,只是冷静地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却亮得吓人:“数据显示,‘侣’课题的增益效果呈指数级增长,初步估算,效率比单体修炼高出不止一个数量级。完美的实验样本。”
她看秦政的眼神,活像在看一只小白鼠,让秦政心里刚升起那点小得意,瞬间凉了半截。
然而,这点可怜的尊严,每当他看到赵美姬那份薄薄的体检报告时,就会被碾得渣都不剩。
如果说他是坐火箭,那赵美姬就是他妈的曲率引擎,连空间跳跃都省了。
她什么都不用干。
真的,就差把“咸鱼”俩字刻在脑门上。
每天陪秦政“双修”一小时,对她来说跟泡了个热水澡差不多。剩下二十三小时,她就在基地里四处乱窜,找人唠嗑,跟食堂大师傅研究新菜,最近还迷上了看蒙展打拳。
用她的话说:“哇,兵哥哥这肌肉线条,啧啧,比健身房那些死肌肉块好看多了!就是不知道摸起来手感怎么样……”
一句话,吓得蒙展现在只敢躲在自己房间里练。
可就这么个活宝,修为还在“蹭蹭蹭”地往上突破。
张道长替她检查过,她丹田里那片“干涸的湖床”,如今已经汪上了一层浅浅的“湖水”,那“水量”,是秦政丹田里那个“小水坑”的三倍不止。
她的身体就像个小型黑洞,无时无刻不在被动鲸吞周围的能量。
有一次,一个研究员小哥端着高精度能量探测器路过她,那仪器跟疯了似的,“滴滴滴”的警报声响彻走廊,指针“啪”地一下直接打爆了表。
从此,赵美姬喜提外号——人形自走充电宝。还是个超大功率、永不断电的太阳能款。
这让秦政的心情五味杂陈。
一方面,嘿,这是我媳妇儿,她牛逼我骄傲。
另一方面,凭什么啊!老子每天累得跟狗一样搬运周天,她吃着火锅唱着歌,修为就上去了?
这天“双修”结束,秦政感受着丹田里又壮大了一圈的力量,没忍住,长长叹了口气。
“叹什么气呀?”赵美姬拿手背蹭了蹭额头,上面连一滴汗都没有。
“没什么,感慨一下人与人之间的参差。”秦政酸溜溜地说。
“说我呢?”赵美姬眼珠子一转就懂了,她得意地一挺小胸脯,凑过来用指尖戳了戳秦政的脸颊,“哎呀,老公,格局大一点嘛。我的不就是你的?以后跟人干架,你没蓝了,我传给你!我蓝条长,我血厚!”
秦政被她这套网游黑话给气笑了,心里的那点小别扭顿时烟消云散。
他一把将人捞进怀里,在她耳边半是威胁半是亲昵地磨着牙:“你给爷等着,早晚有一天,我的‘蓝条’比你还长!”
“嘁,吹牛。”赵美姬在他怀里笑得咯咯作响。
两人打打闹闹地推开修炼室的门,却发现门口站着两个人。
张鼎玉和姜芸。两人似乎在低声讨论什么,表情都有些严肃,看到他们出来,才停下话头。
“道长,姜教授。”秦政赶紧松开赵美姬,站直了身子。
“秦小友,美姬居士。”张鼎玉捋了捋胡子,一向淡然的眼神里竟带着一丝凝重,“你们的力量,增长得比贫道预想中……快得多。但贫道近日,一直在思索一个问题。”
“您说。”秦政心里一凛。
“你们这身力量,是‘活’的,还是‘死’的?”
秦政和赵美姬都愣住了,这是什么玄学问题?
不等他们发问,旁边的姜芸推了推眼镜,用她一贯的冰冷声线,一针见血地解释道:“道长的意思是,我们目前只观测到你们体内生物能总量的提升。这就像不停地给一块电池充电,电量是满了,可如果不知道怎么把电用出去,那它跟一块砖头,有什么区别?”
她抬手指了指远处靶场的方向,那里隐约传来沉闷的枪响。
“蒙展可以将‘气’附着于拳脚,提升物理破坏力,这是最粗浅的应用。但你们呢?”姜芸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你们的‘气’更精纯,更庞大,难道就只用来……互相充电,增进夫妻感情吗?”
这话太扎心了。
秦政也瞬间意识到了问题所在。他现在感觉自己身体里憋着一股毁天灭地的力量,可真要打起来,除了力气大点、跑得快点,他该怎么用?总不能冲上去跟敌人大吼一声“我蓝比你多”吧?
“那……道长,您的意思是,我们该……”
张鼎玉的目光变得幽深起来,他看着两人,仿佛在透过他们,看向遥远的古代。
“贫道在想,古籍中那些看似荒诞不经的记载,或许……并非全是空穴来风。”
他一字一顿,吐出了两个让秦政心脏猛地一跳的词。
“符篆,法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