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实在没辙,索性熄了火下车。
他拉开后座车门,又是推又是喊,可纪卿尘还是半点反应没有。
“哎,你永远叫不醒一个睡死的人。”
司机揉着发哑的嗓子吐槽,“嗓子都给我干冒烟了,这可咋整啊?”
他转身探进驾驶室,摸出自己的茶杯,猛灌了两口,杯底只剩些沉底的茶叶渣了。
盯着杯底,他忽然眼睛一亮,端起杯子就朝纪卿尘脸上泼了过去。
电视剧里不都这么演的吗?
人上刑了都能醒。
凉水一激,纪卿尘总算迷迷糊糊睁开眼了。
“嘿,还真有效!”
纪卿尘茫然地眨了眨眼,“下雨了?”
他抬手抹了把脸,指尖触到茶叶,更懵了,“怎么树叶还吹脸上了?”
“可算醒了!”司机松了口气,不然他都想报警了。
“乘客你到地方啦!”
“啊?哦……”纪卿尘脑子还没转过来,见车门开着,就直接下了车,脚步虚浮地往前走。
“哎哎哎!这位乘客请等一下!”
司机急忙追了上去,“您还没付车费呢!咱可不兴坐霸王车啊!”
“车费?”
纪卿尘顿住脚,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哦对,他刚打车来着。
他压根没听清司机报的金额,直接扫了二维码,随手转了500块过去。
又晃了晃脑袋,继续趔趄着往前走。
司机看着收款提示,咂咂嘴笑出声:“好家伙!还是个人傻钱多的主,不枉我这一通折腾!”
原本计划跑车到后半夜的,这会儿得了这笔“意外之财”,干脆收工回家了。
走进小区,看到熟悉的楼层还亮着灯,纪卿尘心头一松,他知道言溪还没睡。
她会不会像自己想她一样,想得难以入眠?
他晃了晃脑袋,嘴角勾起算计的笑。
都说男人三分醉,演到你流泪。
他对着掌心哈了口气,浓烈的酒气直冲鼻腔。
显然,他此时的醉意远不止三分,效果应该更好才对。
是时候表演真正的技术了。
醉了的人需要照顾,言溪总不会舍得把自己扔在大街上不管的。
他赌她会心软。
踉跄着爬上楼,纪卿尘蹲坐在言溪家门口,一边敲门,一边虚弱地嘟囔:“言溪,开开门啊……”
“我头晕,胃疼,我好难受……”
说着,还故意把衬衫领口往下扯了扯,露出一点锁骨。
门“咔嗒”开了,却传来一道陌生的男声:
“来啦,外卖放门口,人进来吧!”
纪卿尘一个激灵,瞬间清醒。
他猛地站直,拔高声音质问:“言溪?怎么回事?大晚上的,你家怎么有男人?”
门口站着的男人,圆脸配着络腮胡,一整个春熙路林心如。
他戴着标准的黑框眼镜,脚上趿拉着拖鞋,穿着白袜子。
没等纪卿尘再开口,男人露出一脸猥琐的笑意:“哟,这是演哪出?角色扮演是吧?哈哈哈,我喜欢!”
他上下打量着纪卿尘,舔了舔嘴唇,“没想到这次来的居然这么正点!”
方才他点外卖时,特意备注:我想吃火腿肠,懂得再接。
本来随便一试,没想到真来了个这么帅气的“外卖员”。
那黏腻的眼神看得纪卿尘毛骨悚然,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强装镇定:“我找言溪,她……她住这儿的。”
“哦?你不是送外卖的啊?”男人脸上的兴奋瞬间变成遗憾,“那我不知道,我这两天刚搬过来的。”
“言溪搬家了?”纪卿尘脑子“嗡”的一声,转身就要走。
却被男人一把拦住:“宝贝儿,来都来了,进来坐坐呗?”
“不是,大哥,你这叫得太暧昧了吧!”纪卿尘顿感不妙,假意摆手往后缩,余光却在观察男人的站位。
“因为我骚呀!”男人突然伸手掐了把他的屁股,轻佻地问:“给你钱,玩不玩?”
就是现在!
纪卿尘立刻捂住嘴,身子一弓,故意发出“呕——”的剧烈干呕声,顺势往地上蹲,装出要吐的样子。
男人怕被溅到,果然慌忙地闪到一边。
纪卿尘抓住这瞬间空隙,猛地起身拔腿就跑,一边跑一边在心里疯狂咒骂:卧槽!劳资不干净了!
纪卿尘刚冲到马路边,胃里突然一阵翻江倒海。
不知是刚刚跑得太急扯动了酒意,还是被那男人的龌龊模样恶心到了,他扶着路边的树桩,弯着腰吐得昏天暗地。
等胃里空得发疼,他才踉跄着躲进小区楼下的24小时便利店,靠着冷柜给助理打了电话,让对方赶紧来接自己。
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又想起最近糟心的事。
不知是谁泄露了他的私人号码,推销电话、骚扰短信没完没了,甚至有人不分昼夜打过来莫名谩骂。
他只能下载拦截软件,可拦截名单像滚雪球一样越拉越长,烦得他有时候连手机都不想碰。
折腾到大半夜,纪卿尘总算到家了。
可门却打不开。
按了半天指纹,输了几遍密码,密码锁都没半点反应。
屏幕黑沉沉的,估计是坏了。
他已经困得不行,明天一早还要赶通告,只能先就近找一家酒店凑合一晚,明天再让助理联系维修师傅来处理。
——
新家的第一晚,言溪竟然睡得格外安稳。
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困扰了她许久的入睡困难,已经悄悄好了大半。
看来,是她和这具身体的契合度,越来越高了。
唐棠早给她换上了新的床单被套,洗晒过的面料蓬松柔软,满是洗衣液的清香和阳光的暖意,软乎乎地裹着人,让人心里格外踏实。
唐棠真是太贤惠了!
便宜周礼那小子了!
言溪今天没什么事,跟唐棠说好了不用过来陪她。
就下午要拍一组品牌宣传照,她自己去就行。
小情侣嘛,正是小别胜新婚的腻歪时候,她可不当那个耽误姐妹好事的电灯泡。
赖在被窝里缓了会儿神,言溪走到阳台呼吸新鲜空气。
她伸了个懒腰,低头看看楼下的风景。
第一次住这么高的楼层,连视野都觉得新鲜。
目光扫过阳台角落,她想着可以养些植物,显得比较有生机。
正想着,她转头就瞥见了隔壁阳台。
栩阅就站在那里,瞬间攫住了她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