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屋内空气瞬间绷紧!
陈遗舟的手紧握刀柄,身体微微弓起,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所有感官提升到极致。初成的神识之力艰难地穿透木壁,向外探去。
脚步声很轻,不止一人,正从村口方向朝着这处偏僻木屋而来。能量波动收敛,却带着一种冰冷的锐利感,与苏晚照的清冷灵力截然不同,更偏向于一种阴沉的煞气。
来者不善!
陈遗舟的心沉了下去。河谷村偏僻贫瘠,少有外人,更不可能有如此修为的修行者结队而来。目标只能是他们!
是那些追杀苏晚照的人!他们竟然这么快就找到了这里?!
怎么会?他们是如何追踪到的?影魇?还是别的什么手段?
无数疑问瞬间闪过脑海,但此刻已无暇细思。
“肥仔!”陈遗舟压低声音,语气急促而凝重,“带上我娘和苏姑娘,从后窗走!进山!快!”
周肥虽然不明所以,但看到陈遗舟前所未有的严峻脸色,不敢有丝毫犹豫,肥胖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潜力,一把背起苏晚照,又搀扶起惊慌的林氏,踉跄着冲向木屋的后窗。
那后窗早已腐朽,被陈遗舟之前悄悄松动过,此刻被周肥用力一撞,便轰然洞开。
几乎就在同时!
“砰!”
木屋那本就摇摇欲坠的前门,被人一脚狠狠踹开!木屑飞溅!
刺目的天光涌入,映出门口三道高大阴沉的身影。
清一色的黑色劲装,腰佩长刀,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气与倨傲。为首之人,并非昨日那刀疤脸,而是一个面色苍白、眼神阴鸷的青年,其气息远比刀疤脸更加凝实冰冷,显然修为更高。
阴鸷青年的目光如同毒蛇,瞬间扫过空荡荡的土炕和正在钻后窗的周肥三人,最后定格在屋内唯一站立、挡在中间的陈遗舟身上。
“想走?”阴鸷青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声音嘶哑难听,“晚了。”
他并未立刻动手,只是轻轻一挥手。身后两名黑衣男子立刻如同鬼魅般闪出,一人直扑后窗,另一人则狞笑着抓向陈遗舟,速度快得惊人!
陈遗舟瞳孔骤缩!这些人的速度远超他的预料!
绝不能让他们拦住娘亲和周肥!
“滚开!”他发出一声低吼,几乎是本能地再次调动起那微弱的神识之力,并非攻击,而是全力干扰扑向自己的那名黑衣男子的感知!
同时,他身体向侧前方猛扑,不是躲避,而是主动迎向另一名扑向后窗的黑衣男子,手中锈迹斑斑的短刀带着一股决绝的狠厉,直刺其腰腹!攻其必救!
那冲向陈遗舟的黑衣男子只觉得眼前微微一花,仿佛有无数细碎光影干扰视线,动作不由慢了半拍,抓向陈遗喉咙的手落了个空。
而另一名扑向后窗的黑衣男子显然没料到这个看起来气息微弱、如同乡野樵夫的少年竟敢主动向自己出手,而且角度如此刁钻狠辣!他不得不临时变招,屈指弹向短刀。
“铛!”
一声脆响!陈遗舟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从短刀上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淋漓,短刀几乎脱手飞出!整个人更是被震得踉跄后退,气血翻涌!
差距太大了!对方仅仅是随手一弹,就有如此威力!
但就是这瞬息之间的阻挠,为周肥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他已经背着苏晚照、拖着林氏钻出了后窗,跌跌撞撞地朝着屋后的山林跑去!
“废物!”那阴鸷青年见状,脸色一沉,显然对两名手下的失手极为不满。
他不再袖手旁观,身形一动,如同移形换影,瞬间便掠过数丈距离,直接无视了踉跄后退的陈遗舟,一只苍白修长、却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手掌,直接抓向后窗,隔空抓向已经跑出十几步远的周肥后背!
一股无形的吸力骤然产生!周肥肥胖的身体猛地一滞,竟被拉扯得向后倒退,脸上露出极度惊恐的神色!
“肥仔!”林氏发出绝望的哭喊。
陈遗舟目眦欲裂!他顾不得虎口剧痛和翻涌的气血,猛地将手中即将脱手的短刀朝着阴鸷青年后心狠狠掷去!同时再次疯狂压榨识海,将那点混沌微光催动到极致,发出一道凝聚了他所有意志和愤怒的神识冲击,直刺阴鸷青年脑后!
“嗯?”阴鸷青年似乎有些意外这蝼蚁竟还敢反击,而且那神识冲击虽然微弱,却异常凝聚尖锐,让他后脑微微一麻,动作再次缓了一瞬。掷来的短刀更是被他随手一挥,便震飞出去,深深钉入梁柱。
但就是这接连的、微不足道的干扰,再次打破了阴鸷青年的掌控!
周肥感觉身后的吸力一松,求生本能爆发,嚎叫一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背着苏晚照,连滚带爬地冲进了茂密的灌木丛,消失在山林边缘!
“娘!快跑!”陈遗舟嘶声大喊。
林氏看了一眼儿子,又看了一眼即将消失在林中的周肥,一咬牙,哭着也跟了上去。
“好!很好!”阴鸷青年缓缓转过身,脸上那点戏谑和慵懒彻底消失,只剩下冰冷的杀意和一丝被蝼蚁屡次挑衅的恼怒。他盯着陈遗舟,如同盯着一个死人。
“想不到这穷乡僻壤,还能遇到一个刚刚启灯、神识却有点古怪的小子。看来,那贱人是你救的?还帮你踏入了修行之门?”阴鸷青年一步步逼近,气息如同山岳般压向陈遗舟,“可惜,你选错了路。”
陈遗舟被那强大的气息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浑身骨骼都在呻吟。但他依旧死死站着,眼神毫不畏惧地迎着对方充满杀意的目光。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何要赶尽杀绝?”他艰难地开口,试图拖延时间,让娘亲他们跑得更远些。
“将死之人,何必知道太多。”阴鸷青年显然看穿了他的意图,懒得废话,五指成爪,直接抓向陈遗舟的天灵盖!指尖缭绕着冰冷的黑气,一旦抓实,必然是颅碎人亡的下场!
死亡的气息瞬间降临!
陈遗舟瞳孔收缩到了极点!他想要躲闪,身体却被那强大的气机死死锁定,根本动弹不得!识海疯狂预警,却无计可施!
实力的绝对差距,如同天堑鸿沟,无法逾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嗤——!”
一道极其细微、却快如闪电的银光,毫无征兆地从窗外射入,直取阴鸷青年太阳穴!
时机、角度、速度,都刁钻狠辣到了极致!
阴鸷青年脸色终于大变!这一击蕴含的力量和威胁,远非陈遗舟可比!他再也顾不得击杀陈遗舟,抓出的手掌猛地回撤,屈指连弹!
“叮叮叮!”
数道黑气与那银光在空中碰撞,发出清脆的交击声!银光被震偏,“夺”的一声钉入旁边的土墙,竟是一枚细如牛毛、尾部缀着一点冰晶的飞针!
“谁?!”阴鸷青年厉声喝道,目光惊疑不定地扫向窗外。
陈遗舟也愣住了,死里逃生的恍惚感还未退去。
只见木屋那破败的窗口,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立着一个身影。
一袭青衣,身姿挺拔,面容被一张简单的木质面具遮挡,只露出一双清冷平静、如同古井深潭的眼眸。他手中持着一柄连鞘长剑,剑鞘古朴,并无丝毫装饰。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却又散发着一种令人无法忽视的、内敛而强大的气息。
“她的伤,是你们做的?”青衣人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冰冷的寒意。
阴鸷青年眼神闪烁,死死盯着青衣人,特别是他手中那柄连鞘长剑,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极其难看:“‘无鞘’?是你?!你竟然还没死?!”
“看来是了。”青衣人并未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缓缓抬起了握剑的手,拇指轻轻抵在剑格之上。
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一股凌厉无匹、仿佛能斩断一切的剑意瞬间弥漫开来,锁定了阴鸷青年及其两名手下!
屋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那两名黑衣男子脸色煞白,如临大敌,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阴鸷青年眼角剧烈抽搐,眼中充满了忌惮、愤怒以及一丝难以置信。他死死盯着青衣人,又狠狠剐了陈遗舟一眼,似乎极其不甘。
但最终,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撤!”
话音未落,他身形率先暴退,如同鬼影般掠出木屋。另外两名黑衣男子如蒙大赦,紧随其后,片刻不敢停留。
转眼之间,三名强敌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满屋狼藉和那令人心悸的剑意余威。
陈遗舟脱力般地靠在墙上,大口喘息,冷汗这才后知后觉地浸透衣衫。他看着窗口那神秘的青衣人,心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巨大的疑惑。
这人是谁?为何出手相助?他口中的“她”是指苏晚照吗?那些追杀者似乎认识他,还称他为“无鞘”?
青衣人缓缓收回了按剑的手,那凌厉的剑意随之收敛。他转过身,清冷的目光落在陈遗舟身上,微微打量了一下,尤其是在他流血的手和那明显过度消耗、却已然“启灯”的识海上停留了一瞬。
“你救了她?”他问,声音依旧平淡。
陈遗舟定了定神,点头道:“是。”
青衣人沉默了一下,道:“带我去见她。”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走向屋外,身影飘忽,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陈遗舟不敢怠慢,连忙压下伤势和疑惑,快步跟了上去。旧日仇,今朝现。这突如其来的青衣人,是友非敌,或许……真正的转机终于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