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的微光透过薄雾洒在万兽谷谷口,却驱不散空气中残留的血腥味和焦糊味。昨夜的激战留下了一片狼藉:断裂的破阵弩箭散落满地,黑色的弩身被小金的火焰烧得扭曲变形,几具黑甲教徒的尸体僵硬地躺在灵草丛中,黑甲上的兽纹早已失去光泽;更让人心痛的是灵族这边——三只未成年的青纹鹿倒在药园旁,雪白的灵狐尸体蜷缩在隐蔽通道口,还有两名年轻的灵族弟子,手中仍紧握着木质训练剑,脸上却没了往日的鲜活。
林辰和苏小雅早早地站在谷口,看着眼前的战场,两人脸上都没有胜利后的喜悦,只有沉甸甸的沉重。灵族弟子们也陆续赶来,往日里活泼的身影此刻都沉默着,有的弟子看到死去的同伴和妖兽,眼圈瞬间就红了,却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开始清理吧。”林辰的声音有些沙哑,他弯腰捡起一把断裂的木质剑,剑身上还沾着灵族弟子的血迹,“先把我们的人……和妖兽抬到安息地,好好埋葬。”
苏小雅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走到灵狐的尸体旁,小心翼翼地抱起它。灵狐的身体已经冰凉,雪白的皮毛上还沾着泥土和血迹,苏小雅轻轻拂去它身上的灰尘,眼眶终究还是红了——这只灵狐,昨天还和小金一起在灵草园玩耍,还帮着传递消息,如今却再也醒不过来了。
灵族弟子们分成两组,一组负责处理灵族逝者和妖兽,一组则负责清理教徒的尸体和破阵弩残骸。负责抬灵族弟子的几名年轻弟子,动作格外轻柔,像是怕惊扰了沉睡的同伴。他们用灵草编织的布单裹住弟子的身体,一步步朝着谷后的安息地走去,脚步缓慢而沉重。
林辰带着另一组弟子清理破阵弩残骸,这些黑色的弩箭上还残留着噬魂纹的黑气,一旦接触到灵草,灵草就会迅速枯萎。林辰不得不运转守序者血脉,用金色灵力包裹住双手,将弩箭一根根捡起来,集中堆放在谷外的空地上,准备稍后用火焰彻底烧毁,避免黑气污染万兽谷的土地。
“林大哥,这里还有一具……”一名小弟子指着灵草园角落,声音带着哭腔。林辰走过去,看到是那只之前被教徒踩伤的灵狐,它的身体已经僵硬,却依旧保持着保护幼崽的姿势——原来它身下,还藏着一只刚出生没多久的小灵狐,此刻正瑟瑟发抖,小声呜咽着。
林辰的心像是被揪了一下,他小心翼翼地抱起小灵狐,用灵力温暖着它冰凉的身体。小金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低着头蹭了蹭成年灵狐的尸体,金色的眼睛里满是哀伤,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像是在为同伴送别。
苏小雅看到小灵狐,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她从灵草园里摘了几片新鲜的灵草叶,轻轻喂到小灵狐嘴边:“别怕,以后我们会照顾你。”小灵狐似乎感受到了善意,小口小口地吃着灵草叶,渐渐停止了呜咽,靠在苏小雅的手心里睡着了。
安息地在万兽谷的后山,那里种满了灵族特有的“忘忧草”,每一株草下都埋葬着逝去的灵族成员和妖兽。灵族弟子们用灵木挖好土坑,将裹着灵草布单的弟子和妖兽轻轻放入坑中,苏小雅则在每个墓前种下一株忘忧草,用生命之力催生,让草叶迅速舒展,像是为逝者撑起一片小小的绿荫。
木青长老拄着藤蔓权杖,缓缓走到安息地,他的身体还很虚弱,脸色苍白,却坚持要来送这些逝者最后一程。老人看着一个个新挖的土坑,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悲伤,他弯腰抚摸着忘忧草的叶片,声音哽咽:“孩子们,是我没保护好你们……让你们年轻的生命,定格在了这里。”
灵族弟子们都低着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一名之前跟着苏小雅学生命剑法的弟子,擦了擦眼泪,对着木青长老坚定地说:“长老,我们不后悔!能为守护万兽谷而战,是我们的荣耀!下次灭世教再来,我们一定会更强,不会再让同伴牺牲!”
木青长老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却又很快被担忧取代。他走到安息地的高处,看着远处正在清理战场的林辰,又看了看眼前的新墓,重重地叹了口气:“你们有这份心,很好。可你们知道吗?这次柳乘风带来的,只是灭世教分舵的一部分力量,破阵弩和黑灵炮,也只是他们众多武器中的一种。”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沉重:“灭世教的势力越来越强了,他们不仅在凡界扩张,还在暗中勾结修真界的败类,目标是灵族的生命之力,是林辰的守序者血脉,更是整个万兽谷。这次我们赢了,可下次……下次他们只会带来更强的力量,更可怕的武器,我们以后的日子,会更难。”
林辰正好清理完破阵弩残骸,走到安息地,听到木青长老的话,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坚定地说:“再难,我们也会守住万兽谷。这次战斗,我们也成长了——我对守序者血脉的掌控更熟练了,小雅的生命剑法也进步了,小金还进化成了金纹虎。只要我们团结,只要我们不断变强,就一定能对抗灭世教。”
苏小雅也走了过来,抱着那只小灵狐,眼神坚定:“长老,林辰说得对。我们失去了同伴,更要带着他们的希望活下去,守护好他们用生命换来的家园。以后,我们会更努力地修炼,会和灵族的伙伴们一起,做好准备,迎接下次挑战。”
木青长老看着眼前的两个年轻人,又看了看周围坚定的灵族弟子,心中的沉重渐渐减轻了一些。他知道,林辰和苏小雅说得对,悲伤解决不了问题,只有变强,只有团结,才能在灭世教的威胁下活下去。
夕阳西下时,战场终于清理完毕。教徒的尸体和破阵弩残骸被小金的金色火焰彻底烧毁,黑气消散在空气中;安息地的忘忧草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绿光,小灵狐在苏小雅的怀里睡得安稳;谷口的灵草被重新栽种,在生命之力的滋养下,渐渐恢复了生机。
林辰和苏小雅站在安息地前,看着眼前的忘忧草,两人相握的手更紧了。他们知道,这场清理不仅是结束,更是新的开始——灭世教的威胁还在,柳乘风的话还在耳边回响,但他们不再害怕,因为他们有彼此,有小金,有团结的灵族,还有这片值得用生命守护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