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那做什么?”
“哥,我给你介绍介绍。”陆思轩煞有介事,“孤竹国是秦国东南面的小国,与楚国、晋国相邻。孤竹国盛产石材木料,我此去是采买物资的。那些上好的石料、木料都是大秦急缺,修筑城墙、宫殿,可都用得上呢。哦,这儿还有秦王的玺印文牒。”
思云看了那红通通的云龙印章,突然想起一件事,“思轩,你经常去孤竹国吗?”
“对啊,这采购一年至少两度,有时候战事吃紧,一年要去好几趟呢。”陆思轩兴致勃勃,“而且我们是孤竹国的大户,采购起来优惠颇多。”
“那孤竹国,可有你长期落脚的地方?”
“那是自然,我在那自己建了一处亭台小院,毗邻竹陵采石场,采买之时居住甚是方便,离花山木场也不远。”
思云走近几步,搂着陆思轩的肩膀,“为兄有事相求。”
“别别别,哥。”陆思轩慌得赶紧摇手,“哥的事不就是我的事儿吗,咱用不着客气。不管啥事,包在我身上。”陆思轩挺起胸脯。
“说的好!”思云开心的拍拍陆思轩的肩膀,“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救我的景空大师,没有他,就没有你哥安然回来的今天。”
“感谢景空大师救命之恩,大师是哥的救命恩人,也就是我陆家的救命恩人。”陆思轩笑着,连忙向景空作揖行礼。
“那两位,是我路上遇到的两位好朋友,伍氏兄弟,伍甲、伍乙。”
“两位兄台有礼。”陆思轩也有礼貌的作揖。
“这两位兄台需要找个地方,住上一阵子。方才你说在孤竹国有住所,帮为兄的安排妥当。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吓我一跳,还以为出啥大事了呢。”陆思轩长舒一口气,“合着就是帮两位兄台找个住的地方,咱家那么大,随便找个厢房不就得了。”
“不行,这两位兄台不便去秦国,就去孤竹国。”
“那…行吧,我那儿住的大,没问题。两位兄台想住多久都行。”
思云来到少典、杞子身边,“二位刚才都听到了,暂时与我弟同去孤竹国,在那里安顿好,暂以伍氏兄弟,伍甲、伍乙作称呼,掩人耳目。待蛰伏时日,我再来见二位。”
“大恩不言谢,若我们兄弟二人有东山再起之日,必有回报。”两人向思云作揖致谢,骑马走进陆思轩的车队。
“哥,那我先办差事了,等我回来,咱哥俩大喝一场,不醉不归!”陆思轩回到马车厢,向思云挥手告别,思云也挥手致意。
思云和景空继续向秦国都城进发。
……
不出三日,在一个不算高的城墙面前,思云停了下来,他缓缓抬起头,看着城墙上的石牌匾,上面写着两个大字“咸阳”。
“什么!?这就是秦国都城?”思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一世的秦国,看来并非强国。
低矮的砖石城墙,简陋的士兵穿着,进出的百姓面黄肌瘦、毫无生气,城墙内的房屋许多也破败不堪。
二人顺着咸阳城的主道,看见了远处的宫殿,金瓦琉璃、高墙古树,虽然算不上雄伟,但与普通人家相比,已是云泥之别。咸阳城虽然都是低矮木房,但数量众多,走了好一会儿,思云竟然有些迷路。就当他准备问路时,听到了一个老人家的声音。
“公子,可是大公子回来了?”一个老人家围着思云上下打量,很快扑通一声跪下来,抱着思云的腿放声大哭。
“真的是大公子!传言不虚,大公子吉人天相,起死回生,能够安然归来,定是陆府上下先祖庇佑,保陆府血脉不断啊!呜呜呜…”
“老人家快起来。你这是作何?”思云双手扶着老人,想把他拉起来,无奈老人紧紧抱着他腿不放,一时间两人竟抱作一团。
“大公子,你不认识老奴了?”老人家用炯炯发亮的眼神看着他,“我是府上的金管家啊,从小看着你长大的,当初在北境,陆大人和我,在最后一刻也陪在大公子身边。大公子…你…都不记得了?”
“金管家…”思云喃喃的说道,尽管他很努力的回想,但终究是没有之前的记忆。
“不碍事、不碍事。”金管家慢慢站起身,“大公子能平安回来就好,来,我来带路。”
说完,金管家挽着思云的胳膊向府上走去,景空牵着马紧随其后。
没过多久,三人来到了尚书府。
门口的丫鬟先瞧见了金管家,然后再看到陆思云,惊喜的叫起来,“是大公子,公子回来啦!”
丫鬟一溜烟跑进去通报,“老爷、夫人、二小姐,大公子回来了!”
平日里安静的尚书府一下热闹起来,陆伯益走在最前,陆曼曼扶着赵氏夫人紧跟其后,后面还跟着好些侍从,众人来到府邸大门。
毕竟不是真的陆思云,思云心中带着歉意,正上下打量着尚书府。青瓦白墙、古色古香,中庭隐约看到绿树成荫,正面铜门大开,一众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身着金丝勾勒华服、轮廓冷峻、眼神如炬的陆伯益惊讶的看着思云,父子两人对视了一会儿,毕竟不是真正的儿子,思云有些尴尬的挪开了目光。
头戴珠钗、颜施粉黛、锦衣玉服的赵氏夫人和陆曼曼迎了过来,赵氏夫人激动的热泪盈眶,冲上前使劲拉着思云的手,边哭边念叨,“云儿,你可算回来了,你无事便好!娘想你想的好苦,你爹说你殒命边境,我是无论如何都不相信的…”
赵氏夫人拭了拭眼泪,“我就说过,陆氏一脉,积善行德、广结良缘,蒙祖先庇佑,云儿吉人天相、逢凶化吉。看,你们都看看,这不是好端端的回来了吗。今后,再也不准离开娘了。”说完,赵氏夫人又紧紧抱住思云。
“哥,你终于回来了!娘,你看我说的吧,我就说哥不会死的。哥,我也好想你。”陆曼曼拉起了思云的另一只手,撒娇般的摇晃着,迟迟不肯放下。
其他侍从有的默默垂泪,有的轻声道喜,只有陆伯益显得迟疑,一直盯着思云。
毕竟,陆伯益一直陪着陆思云断气,并亲手埋葬的他,有太医、金管家等许多人作证,陆伯益坚信人死不能复生,但是自己的儿子此刻就站在面前,他怎么也没想明白。
良久,陆伯益才慢慢走近,拍了拍思云的肩膀,“云儿,你受苦了!”眼神中仍带着几分诧异和疑惑。
思云看出陆伯益的疑虑,毕竟老成持重、阅历无数,是不是自己的儿子,还是能感觉出来。而赵氏夫人和陆曼曼就不同了,她们没有亲眼看到下葬,只当是外人谣传,看到活着的思云自然是喜不自胜,激动万分。
赵氏夫人和陆曼曼一直抓着思云的手,仿佛怕是一场梦境,梦醒后又不见了。两人一边回忆着过去与陆思云的点点滴滴,想到分离的这段时间,一边又小声哭泣起来。
思云看着她们,不禁心生怜悯,这都是陆思云的亲人啊,血浓于水。思云转念一想,那既然来了,就不要让他的家人们再伤心了。
他暗自下决心,一定要当好陆思云这个角色,于是拍了拍赵氏夫人,又摸了摸陆曼曼的额头,“爹、娘、曼曼,我回来了!”
“好,好,好!”见思云终于开口说话,这熟悉的声音,让赵氏夫人等众人由悲转喜,“我们一家人,再也不要分开!”
“是啊,哥!以后你别再出远门,就陪在我们身边。”
“爹、娘、曼曼。此番我死里逃生,全都亏了这位僧人,景空师傅!”思云指向景空和尚,“没有他出手相助,就没有孩儿今天。景空大师医术精湛,有祖传秘方可以医死人、肉白骨,云游之时偶然遇到孩儿,将我救活。”
尽管思云知道自己开始胡诌,但是脸上露出的却是一副虔诚和认真的模样,这笃定的样子不容任何人质疑。大家都惊讶的看着景空,纷纷上前拜谢。
“多谢大师!大师妙手回春,对我家云儿有再造之恩,今后是我陆府的恩人。”赵氏夫人半蹲行礼。
“谢谢大师!大师医术高超,今后也教小女子几招。”陆曼曼也向景空道谢。
景空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悬壶济世,此乃我等修行之人本分,几位言重了。”
此时,陆伯益走上前:“大师神医天降,恩同再造,实乃庶子福分。”陆伯益作揖后起身,“只是,这人如何起死回生,恕老夫愚钝,请高人指点一二。”
陆伯益这一问,倒是把景空问住了,正当景空还在寻思怎么回答时,思云脱口而出,“仙丹!”
思云走上前,煞有介事的给大家介绍,“景空大师有几颗极为罕见的传世仙丹,服用后,可以祛除百病、邪祟不侵,还能强筋健骨、益气养颜,看我不是好端端的活过来了吗。”思云抿着嘴、点点头、信心满满的看着众人。
人群中窃窃私语,陆伯益也一时不知真假,下意识的向着景空问道,“云儿所言,当真?”
景空依然脸不红、心不跳,“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陆公子所言皆为事实。”
思云瞥眼看着景空,不知无名大师到底给他灌了什么迷魂药,说起谎来如此理直气壮。
不过也挺好,在思云和景空一唱一和的配合下,众人都放宽心,相信这个修行大师,真的有起死回生的灵丹妙药。众人欢天喜地的将思云和景空迎回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