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我们已经是朋友了,别这么生分。今后,你就叫我上官璃、或者璃儿也行,我叫你思云。”上官璃迷人的眼睛一直盯着思云。
虽说是在逃亡和突围的路上,上官璃还是穿着一身青色华彩的丝绸织物,轻轻柔柔,让思云隐约有一种依恋。
“好的,上官姑娘…哦不,璃儿。”
“此行回楚国的路上,有哥和部族的人照顾我,应该没问题。思云,此去一别,山高水长,不知再见是何时?”
“璃儿放心,有缘自会相见。弹奏曲子一别,突围之日又见,不是也挺快的嘛。”
上官璃点点头,脸上虽然带着笑意,眼泪却在眼睛里打转。
“思云,昨夜突出重围,刀光血影,今日还有些后怕,幸好有你在旁,一路护我。如今分开,心中确是五味杂陈、百般滋味…”上官璃不知道要如何倾吐,话到嘴边却没继续下去,而是双手一把轻抱住思云。
旁人听到这番对话,只觉得是一对青年眷侣,正缠绵的诉说离别和割舍。直至看到上官璃抱住了思云,纷纷假装看向别处。
思云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双手大张着不敢乱动。片刻后,心里一想,人家女孩子都不害羞,自己害羞个什么劲,便也轻轻抱住上官璃,轻声抚慰。
“咳,咳。陆公子,我记得你在突围之时,腰间的玉佩帮你抵挡了一击,不知那玉佩可还好?”江虎在一旁咳了两声。
思云赶紧松开手,上官璃也顺势松开环抱的双手。看到江虎浓眉一挑,思云马上领悟来意。
“啊,对对对,容我看看。”思云赶忙从怀里拿出玉佩,来回翻看了一阵。
“还好,连痕迹都不曾有。此乃护身琦玉,今后我都要带在身边。”
“嗯,希望你好生保管,不要让它受伤害。”
思云只觉得,江虎眼里有话,话里也有话,赶紧点头。
“上官姑娘,时候也不早了。我送姑娘一些银钱细软,并派出骑兵护送姑娘一行到楚国边境,你看可好?”江虎提议。
“有劳大将军。”上官璃半蹲行礼,眼睛却还是看着思云。
“妹妹,我们启程吧。”完颜金骨看这光景,觉得时间越久,怕这个妹妹再也不会去楚国,而是跟着这个陆公子去天涯海角。
完颜金骨、上官璃正准备走出营帐。
“完颜将军!你可知,你为何会中离间计?”思云突然问起。
完颜金骨大为不解,刚好在走之前,他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为何?”
“因为将军和我一样,有颗仁义之心。”
“仁义…?”一生都在马背作战的完颜金骨,沉默良久,仁义二字能否用在杀敌无数的自己身上,完颜金骨有些困惑。
在秦军骑兵的护送下,完颜金骨一行的背影渐行渐远。
……
三日后。
远在外草原放牛牧马的旬木太守回到了庞城,整个城内一片沸腾。
思云的事迹再次被人们口口相传、歌功颂德。兵不血刃,仅用离间计就让戎狄内部争斗,再施以仁义瓦解戎狄将领意志,在不费一兵一卒的情况下,庞城又回到了秦国版图。消息很快传到咸阳。
……
咸阳城,秦国大殿内。
赵政大宴六卿宾客,如果说雍城一战,只能偷偷摸摸高兴,那么庞城一战,则可以大张旗鼓的庆贺。
思云、江虎、陆伯益被奉为座上宾,而陆思轩、公孙叶也被邀请到大殿,以贵客礼仪接待。
殿堂里,华灯彩照、宾客盈门;舞台上,伶人姿态优美,长袖漫舞、如流水轻盈、又似云朵飘逸。
“陆提司夺城有功,不战而驱戎狄,实为大秦将才!诸位与我,向陆提司敬一杯!”赵政端起酒樽提议。
“陆提司威武!兵不血刃。”“陆提司经天纬地之才!不战而屈人之兵。”“陆提司真乃神人!智拔超群,我等只能望其项背啊。”众大臣纷纷举杯附议。
“大家过奖,略懂拙计。夺城之功,还有公孙叶、陆思轩操纵劲弓,刺杀戎狄首领之功,还有江尚书及时策援之功。绝非我一人之力。”思云端起酒樽,向大家回敬。
“最重要的是,国公乃仁义之君,自有天象护佑。”
“贤弟总是这般谦虚,不肯独揽功劳,哈哈哈。”赵政多喝几杯,脸上已经红晕泛起。
“对了,此次刺杀成功,还得力于你们武库司制造的劲弓台,这等利器,可否大量制造,运用于大秦军队?”
“禀国公。这劲弓台,若是列装于马车之上,将成为移动的大杀器。我已命武库司锻造一批,若是好用,可由兵部专司制备,大量列装。”
“好用,必然好用。劲弓台射出的箭镞,能将远在500步外的人击杀,数倍于我普通箭手。”赵政指着江虎。
“寡人命,江尚书大量制备这一利器,列装于车马之上。待日后大显神功!”
“臣,领命!”
“嗯…来!大家喝酒,不醉不归。”赵政面红耳赤,端起酒樽又饮了一杯。
众人继续推杯换盏之际。一个黑色身影引起了思云注意,黑色身影走到赵政身边,低头耳语了几句便离开了。
大殿上,全然没有人注意到这一幕。思云隐约觉得那黑衣人在哪里见过,却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本次陆提司夺城有功,依秦律,应该封赏!你且说说,还有哪些人,在此次夺城中有功?”赵政醉醺醺。
“禀国公,公孙叶和陆思轩在此次入城中,多番打听军情,成功刺杀戎狄三首领乙弗,造成戎狄联军混乱,削弱戎狄力量。确有功劳。”
“赏!必须赏。你们二人,有何要求?”
“禀国公,我就想去我哥的武库司帮忙,一起为大秦,研究神兵利器。”陆思轩开心的禀告。
“禀国公,下臣无所求,只希望在武库司兢兢业业,与陆提司携手并进。”公孙叶回应。
“好!都很好!李公公,你来!”
“国公吩咐。”
“你记着。此次庞城一战,陆思云、陆思轩、公孙叶夺城有功。赏陆思云银钱5千两;赐陆思轩武库司主办一职,赏银钱1千两;赏公孙叶银钱1千两。”
“好的,国公。老奴都记下来了。”
“谢秦国公!”三人拜谢。
“还有没有其他人,寡人漏算的?”赵政眼神闪过一丝犀利,随后又被醉意覆盖。
“禀国公,没有其他人。随行的还有三个挑夫,都已经打发回去。”
“都打发走了?寡人还想追加封赏。”赵政意兴阑珊。
“临时拼凑之人,已不知去向。”
“罢了!”赵政烂醉如泥的坐回椅子。
“你们继续喝、继续奏乐,寡人,先去休息了。哇…”不知道赵政是今日喝的太多,还是天气转凉,竟然一下子吐出许多酒。
“快!送国公回内殿休息!”李公公赶紧差人把赵政搀扶起来。
……
内殿中。
下人们帮赵政洗漱完毕,便都退出去。等到周围安静下来,赵政慢慢睁开眼,走下木榻,来到长廊外,不紧不慢的说道。
“出来吧,详细说说。”言语中,竟然没有丝毫醉意,眼睛深邃的如一泓深泉。
监察院院长陈平,一身夜行衣走了过来,“属下亲眼所见。”
“你说陆思云找了三个挑夫,两个在进城后不久就自行离开了,还有一个,一直跟着他突围,直至最近才消失不见?”赵政理了理衣袖。
“那挑夫在身中戎狄数十箭后,依然行动迅速,一人与十余人缠斗,游刃有余。在击倒贼敌后,自顾自的拔出箭矢,丝毫未见受伤。
此外,眼中能发出强如白昼之光,令守城兵卒瞬间眩目,趁此机会,他们才能打开城门机关。”
“除你知晓外,还有谁看到了?”赵政不紧不慢的问。
“当时戎狄内部混战,那挑夫在近身保护陆思云等人,随行的陆思轩、公孙叶都有看见。”
“嗯…知道了。你继续盯着吧。”
“诺!”陈平说完,在黑暗中隐藏不见。
“有趣,竟有神人相助。”赵政嘴角微微上扬,转身回到屋内,再次呼呼大睡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