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后,市中心老城区的一栋二层小楼前挂起了崭新的招牌——“屿光舞蹈工作室”。林痣选这个名字时,孙露黎曾笑着打趣:“不怕沈屿泽找上门?”林痣却摇摇头,指尖摩挲着木质招牌上的纹路:“这名字是说,我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光,和他无关了。”
工作室的一楼是开阔的舞蹈教室,落地窗外爬满了绿萝,阳光透过叶片的缝隙洒在地板上,映出斑驳的光影。林痣穿着简单的白色练功服,正带着几个年纪稍大的女孩练习现代舞,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孙露黎则坐在角落的沙发上,一边处理公司的文件,一边时不时抬眼看向舞蹈室中央的身影,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林老师,孙老师又在偷看你啦!”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女孩俏皮地喊道,引得其他学员纷纷侧目,教室里响起一阵善意的哄笑。
林痣脸颊微红,却没有躲闪,反而停下动作,转头对孙露黎笑了笑。孙露黎放下手中的平板,站起身走到教室门口,递给她一瓶温水:“休息十分钟吧,别累着。”
“知道啦,孙总监。”林痣接过水,故意模仿着员工对孙露黎的称呼,眼底满是狡黠。自从孙露黎的公司分部在本地站稳脚跟,她便把大部分工作时间调整得相对灵活,每天都会抽半天时间来工作室陪着林痣,有时处理工作,有时就安安静静地看着她上课。
休息时,学员们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问:“林老师,你们好配呀!”
林痣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回答,孙露黎就走上前,自然地揽住她的肩膀,笑着对学员们说:“对呀,我们是彼此最重要的人。”
学员们发出一阵欢呼,纷纷说着“好羡慕”“要一直幸福呀”。林痣靠在孙露黎的肩头,感受着周围温暖的氛围,心里满是踏实。她曾经以为,这样公开的幸福对她来说是遥不可及的奢望,如今却真真切切地握在了手里。
周六,追追去沈屿泽家里玩了一天,周日,林痣和孙露黎如约去接追追。车子停在沈屿泽家楼下,追追早就背着小书包站在门口张望,看到她们的车,立刻像只小炮弹一样冲了过来。
“林妈妈!孙妈妈!”追追扑进林痣怀里,又转头抱住孙露黎的大腿,小脸上满是兴奋,“我等你们好久啦!沈爸说你们要带我去游乐园,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啦。”孙露黎弯腰抱起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我们还买了你最爱的草莓味冰淇淋,要不要现在就吃一口?”
“要!”追追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沈屿泽站在门口,看着三人亲昵的模样,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这半年来,他似乎也渐渐走出了离婚的阴霾,整个人变得平和了许多。他走上前,递给林痣一个保温袋:“里面是追追的零食,游乐园人多,你们照顾好他。”
“放心吧,我们会的。”林痣接过保温袋,语气真诚,“谢谢你,屿泽。”
“应该是我谢谢你们。”沈屿泽看着追追开心的样子,眼底满是欣慰,“有追追的陪伴我很开心。”
“那以后多让追追来找你玩。”孙露黎抱着追追,对沈屿泽说着。
车子驶离小区,追追坐在儿童安全座椅上,叽叽喳喳地跟她们分享着幼儿园里的趣事。林痣偶尔回头回应他几句,孙露黎则一边开车,一边时不时通过后视镜看向后座的两人,嘴角挂着笑意。
到了游乐园,追追拉着林痣和孙露黎的手,一会儿要去坐旋转木马,一会儿要去玩碰碰车,忙得不亦乐乎。孙露黎全程耐心陪伴,帮他排队,给他拍照,林痣则跟在后面,时不时递上水和纸巾,看着追追欢快的身影,眼底满是温柔。
中午的时候,三人坐在游乐园的餐厅里吃午饭。追追拿着勺子,突然抬起头问:“林妈妈,孙妈妈,你们以后会结婚吗?”
林痣和孙露黎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惊讶和笑意。林痣放下筷子,摸了摸追追的头:“追追为什么会这么问呀?”
“因为我们班的小朋友说,相爱的人都会结婚呀。”追追眨着大眼睛,认真地说,“我希望林妈妈和孙妈妈一直在一起,永远都不分开。”
孙露黎放下手中的水杯,握住林痣的手,目光坚定地看着追追:“我们会的,追追。不管结不结婚,我和林妈妈都会一直在一起,也会一直爱你。”
林痣看着孙露黎认真的模样,心里一阵暖流涌动。她用力点了点头,补充道:“对,我们会永远在一起,也会经常带你出来玩,看着追追慢慢长大。”
追追满意地点了点头,低下头继续吃饭,小嘴里还哼着幼儿园教的儿歌。阳光透过餐厅的玻璃窗洒进来,落在三人身上,勾勒出温暖的轮廓。
傍晚时分,追追累得靠在林痣怀里睡着了。车子行驶在回家的路上,车厢里一片安静。孙露黎握住林痣的手,轻声说:“以后,我们把妈妈接过来一起住吧,也好有个照应。”
林痣点了点头,转头看向窗外渐渐亮起的霓虹灯,眼底满是憧憬:“好呀。再等工作室稳定一些,我们可以换个大一点的房子,带个小院子,种上你喜欢的茉莉和我喜欢的薰衣草。”
“嗯,还要留一间追追的房间。”孙露黎补充道。
“对,还要留一间。”林痣笑着回应。
车子在夜色中缓缓前行,车灯照亮了前方的路。林痣靠在椅背上,感受着身边孙露黎掌心的温度,听着怀里追追均匀的呼吸声,心里满是前所未有的安宁和幸福。
她知道,过去的六年里,她曾被现实裹挟,被命运捉弄,尝尽了委屈和遗憾。但幸好,她终于鼓起勇气,为自己活了一次。如今,她有热爱的事业,有相爱的人,有牵挂的孩子,还有一直支持她的朋友。
暖阳之下,烟火人间,这便是她此生最想要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