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看到潘紫宁的脸色时,王婆吓了一跳,药性比她想的还要猛得多。
她咽了口唾沫,来到潘紫宁的床边,“娘子啊,都是我的错!我也不知道那酒里竟有问题,才让你遭了这么大的罪。”
潘紫宁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这不是正合你意,不然你和西门庆的好事能成?”
话音未落。
王婆忙解释道:“娘子,话可不能这么说,我都后悔死了,现在全县的唾沫星子都快把我淹了。”
她一边说,一边努力得挤出几滴眼泪:“这一千两银子,是给你赔个不是,你买点补品好好补补身子。”
说着,她把银票放在潘紫宁枕边,又继续说道:“娘子,我远房姐妹拿错了酒,真对不住,让你受这份苦难。”
潘紫宁也不回她,只是眼睛定定地盯着王婆看,让王婆心里莫名地发慌,仿佛自己的心思被看穿。
王婆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干笑了两声:“娘子,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喝点水?”
潘紫宁虚弱斥道:
“滚!”
王婆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还想再说些什么,可看到潘紫宁的眼神,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武松冰冷的声音:“老婆子,她让你滚!”
“娘子,你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你了。”王婆不敢停留,灰溜溜地走了出去。
潘紫宁没想到,武松竟会为自己讨公道,当下便拿出张银票,对他说:“今日之事,谢谢了!两百两银票给你的。”
武松却依旧冰冷:“这是你的银子,我不要。”
她只好将银票收回。
潘紫宁想着家里就两个大男人,终究多有不便。
于是她对武松说:“你能否帮我找位妇人?你一个大男人,照料我总不方便。我给她工钱,约莫五六天便够了。”
武松听罢,只应了声“好”,便转身出去了。
约莫半个时辰后,姚二郎的媳妇就来了,一进门便热络地喊道:“娘子,我来啦!”
这位姚婶子性子爽朗,照顾人也十分周到。
可潘紫宁的状态却日渐变差,甚至连力气都使不上。
姚婶子见了,心疼得红了眼,连忙拉住她的手:“潘娘子,可怜的潘娘子!”
她也知道是王婆害的潘紫宁,骂道:“王婆那个天杀的,不干人事,专干害人的勾当,迟早会遭报应!娘子,我这就去给你拿汤水。”
姚婶子一边说,一边用袖子擦她自己的眼泪,随即转身匆匆下楼去了。
随后端了碗红枣鸡肉汤,喂潘紫宁吃完。
又取来个鸡蛋,轻轻帮潘紫宁在额间的肿包上滚动,那肿包如今已消了许多。
连续五日潘紫宁被折磨得苦不堪言。
第六日上午,姚婶子娘家有事没来。这天潘紫宁挣扎着睁开眼,只觉脑袋昏沉的厉害。
她颤抖着抬起手,轻轻触碰额头,那滚烫的触感让她心里猛地一紧,浑身无力。
她口渴难耐,想去桌子找水喝,姚婶子又不在,她只能一步一步缓缓挪动。
可在她眼中,周围的一切都成了重影,连视物都模糊不清。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随后武松推门而入。
潘紫宁眼前突然一黑,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进来的武松正好瞧见,他下意识快步冲了过去。
自姚婶子来后,武松便没上来过。
他见几日不见的潘紫宁竟瘦了一圈,脸色惨白如纸,身体还在微微抽搐。
也吓得武松一跳,他忙伸手一探潘紫宁的额头,烫得让他心头一急,也顾不上身份,弯腰便将潘紫宁抱起,匆匆往楼下跑去。
刚到楼下,武大郎便迎面赶来。
他见武松抱着昏迷的潘紫宁,眼眶瞬间就红了,声音发颤地问道:“兄弟,娘子这是怎么了?”
“她突然晕了过去,情况怕是不好,我这就带她去看郎中!”
武松话音未落,已抱着潘紫宁翻身上马,又回头对武大郎说:“哥哥,你在家等着。”
武松快马加鞭,将潘紫宁送到了附近的医馆。
医馆郎中一见潘紫宁的模样,连忙对武松说:“武都头,娘子的情况怕是不行了!”
他急忙为潘紫宁诊脉,随后取出一瓶退烧的丹药,又伸手拍醒潘紫宁,喂她服下。
潘紫宁迷迷糊糊吃了药,很快又昏睡了过去。
郎中看着潘紫宁的神色,眉头紧锁:“看她这模样,恐怕有生命之忧,你还是把她送到州府的医馆去,或许还有一线希望。”
武松听了,心中闪过一丝念头,前世是潘金莲害死了哥哥,这荡妇死了便死了。
到家门口时,脚步却顿住了,可他终究还是狠不下心,对着屋内喊道:“哥哥,她病得太重,县里的医馆治不了,我现在送她去府城医馆。”
武大郎赶忙瘸着脚跑出来,眼眶泛红,从怀里掏出银子递过去:“怎么这么严重?兄弟,银子你拿着。”
“不用,我身上有银子,哥哥在家等消息便是。”武松拒绝,再次抱起潘紫宁,翻身上马往府城赶去。
路上,他单手抱着潘紫宁不敢骑太快,武松便将自己衣摆撕成布条,将潘紫宁绑在自己身前,继续策马狂奔。
终于赶到府城,武松四处打听,找到了最好的医馆。
他抱着潘紫宁快步冲过去,到了医馆门口便高声喊道:“郎中!快救救她!”
很快,一位身着长衫的中年郎中走了出来。
武松连忙将潘紫宁小心放下,郎中上前一把脉,当即皱着眉斥道:“你们是怎么搞的!这么迟才送来。”
话音未落,郎中不敢耽搁已取出银针,迅速为潘紫宁简单施了针。
做完这些他转头对身边的药童急声道:“快去后院,把老爷子请出来!”
药童闻言就往后院跑去,不多时便引着一位精神矍铄的老者出来。
“爹,您快看看!这小娘子情况危急,只有您能救她了!”中年郎中迎上去,语气里满是急切。
老郎中快步走到潘紫宁身旁,指尖搭上她的脉搏,片刻后松开手,气得吹胡子瞪眼:“是谁这么歹毒!把一个女子折磨成这副模样!”
他转头看向武松,沉声问道:“你是她夫君?”
“回郎中,她是我嫂子。”武松躬身答道。
“那你兄长呢?”老郎中问。
“家兄在阳谷县。”武松回道。
老郎中一听,火气更盛:“她一个女子中了春*药,你兄长竟能眼睁睁看着她受五天罪?真是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