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三位美妇人顿时慌了神,她们忙不迭地应着:“官人,我们不敢了!”
西门庆脸色依旧冰冷,又沉声道:“还不快给潘娘子道歉!”
那三名妇人心有不甘,却也不敢违逆,只得磨磨蹭蹭走上前,低声道:“潘娘子,实在对不住,是我们糊涂做错了事,求您别跟我们计较。”
潘紫宁冷眼看着她们,语气淡漠:“嗯,若再有下次,可没那么容易了结的。”
“潘娘子说得极是。”西门庆连忙附和,随即转向围观的众人,抬高了声音,“大伙今日都在此作证,我与潘娘子清清白白,绝无半分逾矩!潘娘子,今日让你受了这般委屈,我给你赔不是了!”
话落,他又对着潘紫宁深深作了一揖。
见他态度诚恳,潘紫宁也就顺着台阶下:“好,这事就到此为止吧。”
西门庆又唤出先前动手打潘紫宁的婆子,当场下令各打十大板,几个婆子痛得嗷嗷直叫。
潘紫宁看事情处理完了,于是对西门庆说:“西门大官人,事情已了,我们便先告辞了。”
她想着既已让西门庆吃了亏,做事也不必太绝,又缓了语气道:“西门大官人做事爽快、明辨事理,小女子打心底里佩服!也该您成为阳谷县的首富。”
这番话瞬间让西门庆原本郁闷的心情一扫而空,他对着潘紫宁笑道:“潘娘子过奖了。”
随后,他对着围观的众人喊道:“没什么事了,大家都散了吧!”
话音刚落,西门庆又上前一步,挽留道:“潘娘子既已来了,不如进府,我请你夫妻俩和王干娘一同吃酒用饭,也好再给你赔个不是。”
潘紫宁心里门儿清,进了这西门府便是羊入虎口,忙笑着婉拒:“大官人的好意我们心领了,眼下天快黑了,我们得赶紧回去,就不打扰了。”
接着,她转向一旁的乡亲们,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多谢各位今日在场为我作证。明日我和大郎做些炊饼,请大伙去我家尝尝,算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经过这事,众人也发觉,潘紫宁看着柔柔弱弱,但处理事情却很是彪悍。
一听有免费炊饼,又看了半天热闹,顿时喜笑颜开,纷纷应和:“好!潘娘子!明天我们一定去!可得多做些啊!”
武大郎连忙喊道:“大伙尽管来!我肯定多做些,管够!”
乡亲们说说笑笑地散去,还忍不住议论:“没想到潘娘子看着温柔,做事倒这么干净利索!”
“武大郎真是好命,娶了这么漂亮的媳妇,还这么护着他!潘娘子还说在她心里,武大郎勤劳俊朗呢!”
“可不是嘛,武大郎真让人羡慕!”
西门庆站在府门口,听着这些话,心里翻涌起复杂的滋味,满是不甘。
他实在想不通,潘金莲这般好的女子,为何偏偏要跟武大郎这样的男人过日子?
为何自己就没这样的好命?越想越失落。
回到家,武大郎满心愧疚,声音带着哽咽:“娘子,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让你受委屈了……”
说着,他把西门庆给的荷包递了过去。
潘紫宁接过荷包,安慰道:“没关系,说到底,就是她们一帮人故意来找茬。好在今天也算解气。”
她打开钱袋,里面赫然放着三百两银票和几锭银子。
看着这些银票,心里的恶气也消了大半。
武大郎看着潘紫宁红肿的脸颊,心疼地说:“娘子,这银子你好好收着。为夫会多做些炊饼去卖,赚钱养家的。明天我就去买些补身子的食材,给你好好补补。”
潘紫宁点头应下。
武大郎转身进了房间,片刻后拿着一个荷包出来,递到潘紫宁面前,郑重道:“娘子,这是我这几年攒下的五十两银子,以后都交给你保管。”
潘紫宁心中一动,她察觉到,今日武大郎看她的眼神和往日不同。
从前他对自己是客气和尊重,不似真正的家人,可经历了今天的事,他的态度明显变了,眼神里是真的把她当成了家人。
她连忙推辞:“不用了,这是你的银子,你自己收着就好。”
潘紫宁本就想着日后若要和离,收他的银子总归不妥:“我有三百多两银子,够花用了。”
武大郎听了,脸上露出几分失落,却也没再坚持,只低声说:“那好吧……娘子,你要是需要用银子,再找我要啊。”
话刚说完,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关心道:“娘子,你现在身上还疼吗?”
“疼是挺疼的,但没伤到要害。”潘紫宁轻声说。
武大郎这才松了口气,连忙道:“那你歇着,我去做饭。”
“好。”潘紫宁应下。
等武大郎去忙活,她便去洗了澡,涂抹好药膏后瘫坐在床上。
第二天一早,潘紫宁起床,就见武大郎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他做了好几笼炊饼。
门一打开,果然陆续来了不少街坊邻居。
武大郎笑呵呵地迎上去,给每人都递上两个。
潘紫宁站在一旁,虽打心底里厌恶王婆,可转念一想,昨天王婆确实帮过自己,便让武大郎给王婆送了五个炊饼,其他街坊店铺老板和郓哥,也各送了五个。
之后,潘紫宁拿着银子去姚二郎的银铺,对他说:“姚掌柜,我想打一支银簪,料足些,样式简单就行,但簪尾做得尖利些。”
姚二郎有些疑惑:“娘子为何要将簪尾做得尖利?”
潘紫宁垂眸道:“姚掌柜你也知道,昨日有人上门闹事。我做这支簪子,是为了防身。若日后再有人敢对我动手,就用它狠狠戳她们。”
听完,姚二郎不由得失笑,但想起昨日潘紫宁敢和西门庆的娘子对抗,甚至闹到西门庆府门口去,心中不禁生出几分佩服,便爽快应道:“娘子放心,我定做得尖利些,明日下午你过来拿。”
“好,谢谢姚掌柜。”潘紫宁高兴地说。
姚二郎看着潘紫宁走远,才摇了摇头:这么好的娘子,竟让武大郎这货娶到了,真是鲜花插在牛粪上。
看着陆续来领炊饼的人,潘紫宁忽然灵光一闪,对武大郎说:“武大哥,我有个想法。要不以后你别再走街串巷卖炊饼了?就在家门口卖。你也知道,我这模样总会引来不怀好意的人。”
潘紫宁的话让武大郎瞬间陷入沉思,他眉头微蹙,轻声道:“娘子,可若不出去卖炊饼,咱们可要少赚些银子。”
潘紫宁语气平和却坚定:“少赚些就少赚些吧。咱们不求大富大贵,安安稳稳过日子就行。”
武大郎琢磨了一会,觉得在理,当即点头应下:“好!娘子说得对,那我以后就在家门口卖了,现在就跟来的街坊说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