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他脸受了很严重的伤,比我更需要那些药,”陆书婵说完,咬了咬唇,小心翼翼的看着盛为谦的神色,小声问:“煜白哥哥,你不会生气吧?”
陆阿娇明明看到盛为谦眼底露出几分不快,可很快就被他掩盖,笑道:“只要婵儿开心,想送谁送谁。”
明晃晃的宠爱溢于言表。
可是在预知梦里,她娘亲因爹爹亡故,备受打击重病不起,她身为太子妃,去库房拿了些名药医治母亲。
东宫珍贵的物件俯拾皆是,这一点药材于他而言不过九牛一毛。
可他却像是丢了传家之宝一样,对她横眉怒目,疾言厉色。
娘亲的救命药被他掀翻在地,滚烫的药汤溅在她手上,燎起大片的水泡。
回忆戛然而止,盛为谦和陆书婵却已相谈甚欢的离开。
盛为谦歪头看着陆书婵,也不知道陆书婵说了什么,他那只耳朵变得绯红至极。
望着二人的背影,陆阿娇抿了抿唇。
从前她以为盛为谦的心硬冷血是在尔虞我诈的朝政上磨练出来的,后来才知道,他只是不爱她。
做了预知梦,她现在的心思也比从前多了几分豁达,不再拘泥于儿女情长。
什么爱不爱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活着。
盛为谦知道陆阿娇在看他,方才的一切他就是故意做给陆阿娇看的。
他就想让她看看,他是如何宠爱另一个女人的。
他要让她嫉妒、难过、后悔。
看她卑微的跪在地上,哀求他疼她。
他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有这种扭曲想法。
明明他不爱她,可每次想起她看他的目光里没了以前的痴爱和羞怯时,心就好像被一块无形的巨石堵着,这种想法就更加强烈。
“煜白哥哥你在想什么?”
陆书婵的声音骤然在耳边响起。
盛为谦恍然回过神来,笑道:“在想纳彩的事,昨日我亲自射了两只活雁,等春搜结束后,我便正式去侯府上门提亲,如何?”
“听煜白哥哥的。”陆书婵一贯清冷,如冬日红梅上缀着的一点霜雪,只有在他面前才会露出小女儿的娇羞,一颦一笑皆是风情。
尤其是她身上那股若即若离的桃花香,勾得他心神荡漾。
“婵儿,马上,马上我就能娶你了……”
他还没说完,脑子突然涌来一股火烧般的疼痛,他痛苦的闷哼一声,身子摇摇欲坠,陆书婵吓得俏脸一白,慌忙扶住他。
“煜白哥哥你怎么了?”
盛为谦摇了摇头,好一会儿这头疼才消失。
“老毛病了,不打紧,想来是天气越来越热,肝火不足的缘故。”
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的偏头疼愈发严重了。
看来,得找太医针灸一下了。
……
满心的算盘落了空,晚膳的时候,陆阿娇显然有些魂不守舍。
“方才我听夏至说,你昨夜沐浴了好几次,又搓又擦的,怎么了?”虞氏一脸关切的看着陆阿娇。
提起这个话茬,陆阿娇神色微微有些僵硬,默了几瞬,她开口。
“沾了些脏东西。”
李鹜一共标记了她三次。
那股带着浓烈雄性的气息,一次比一次浓烈。
像是梅雨时节潮湿的空气,凶悍缠绵的咬住她,侵入她身上每一寸肌肤。
任由她怎么洗,都洗不去。
“脏东西?”虞氏皱眉,“你昨天不是没出别院吗?别院干干净净的去哪里能沾上脏东西?”
“最近总觉得有小人缠身。”
原来是这个脏东西啊,想起陆阿娇先前被劫匪绑走的事,虞氏点了点头,“确实晦气,改天娘亲带你去青云寺拜拜。”
“嗯……”忽而,虞氏的脸在她面前放大,赫然吓了她一跳。
“娘亲,您怎么了?”
虞氏紧紧盯着她的脸,“你脸色不大对,心里是不是藏着什么事?跟娘说说,兴许娘能帮上什么忙呢。”
陆阿娇立马紧张起来,“没藏事……”
“真的吗?”虞氏注意到陆阿娇脖子上带了条领巾,心中的狐疑更大了,“天气渐热,你为何裹着厚厚的领巾,多热啊,快撤下来。”
边说边伸手要扯下她的领巾。
她系领巾,就是为了遮掩李鹜在她脖颈上吮出红痕,这要是让娘亲看到,那还得了?
陆阿娇神色一慌,急忙闪躲,“不要!”
虞氏不解的看着她。
陆阿娇心生怕虞氏看出什么来,垂下乱颤的眼睫,掩住眼底的那一丝慌乱,镇定自若的回道:“昨晚被蚊虫咬了出了几个包,我受不住痒,把脖子挠破了,看着很丑,我就系上了领巾。”
“夏至和小满睡前没给你驱蚊吗?”
“驱了的,是女儿睡不着,半夜起来独自坐在窗前赏月。”
“不对!”虞氏神色严肃,“不对不对!你今天太反常了!你一定有什么事瞒着我!”
陆阿娇心尖一紧,“没有……”
“知女莫若母,你别骗我,娇娘,到底是什么事,你快告诉娘!”
虞氏一眨不眨的盯着陆阿娇,试图从她细微的表情变化中察觉出蛛丝马迹。
陆阿娇被她盯得头皮发麻,“真没有……”
“那你今天怎么魂不守舍的?哦——”虞氏猛地拍桌,声音激动,“娘知道了!”
陆阿娇:“!!!”难道娘亲知道她和李鹜的事了?!
陆阿娇的心跳一瞬间加速,连带着攥着锦帕的手不自觉的紧了几分。
“你还在为你哥哥受伤的事难过对不对?”虞氏一副看透她的口吻。
“……”
“难道娘亲猜得不对?”
“……对,就是娘亲,咱们说话可不可以不要大喘气?”真的容易吓死人。
“好,娘都跟你说了,你哥哥没伤到骨头,不碍事的……娘亲瞧你中午的时候就没怎么动筷,怕你饿了,给你准备了些甜食。”
虞氏一使眼色,旁边的婢女立刻端上来几盘糕点。
虞氏给她拿了块五味杏酪鹅,“瞧你瘦的,娘看着真心疼,多吃点。”
陆阿娇乖乖的点头,接过五味杏酪鹅吃了起来。
“对了,你下午是不是要和你哥哥一起打马球?打马球的时候可要注意点,莫要伤了身子。”
“不想去了。”
“怎么?”虞氏看着她不大高兴的脸,打趣道:“和哥哥闹别扭了?”
“那就是讨厌哥哥了?”耳边传来一道低沉磁性的声音。
陆阿娇下意识的侧眸望去,就见李鹜挑唇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他穿着公服,做工考究的绣纹和精细的裁勾勒出他高大卓拔的身形,犹如一棵笔直的青松。
他走路的仪态很平稳,即便是他长相普通,但也难掩那股桀骜到有些糙野的气息。
他的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到了那条把脖颈裹得严严实实的领巾上,倏地,笑出了声,“妹妹的领巾真好看。”
不知道是真心夸赞,还是意有所指,总之那低哑的笑声如同他眼底的那抹暗芒,都有些不大正经。
倏然间,那三个荤字如昨日她灼热的鼻息一样,烫得她浑身一颤。
她羞耻的蜷紧手指,明知道她会因为他这句话产生浓烈的羞耻和愤怒。
却偏要在这时候将她所有的感官顶到巅峰。
陆阿娇呼吸微紧,慌忙垂下眼眸。
也不知是不是他那暧昧不明的眸线存在感过强,即便她避开了他的目光,她依然感觉那视线的存在。
如同夜煞的手压在她的脖颈上,将那条领巾一点点勒紧,让她有些呼吸不畅,羞耻得蜷紧脚趾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