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阿娇心跳如鼓,慌忙的别过眼。
忽而想起来……
他那时的样子仿若游走于午夜枯竭颓废的艳鬼得到了仙露琼浆,极尽贪婪的吸吮着。
那画面带来的冲击力,让她到现在想起来,都极尽羞耻。
虞氏不禁有几分好奇:“全把桃花汁吮完,这桃花酥吃起来不会觉得干巴吗?”
“娘亲放心,桃花酥的汁沛盈的很,多到刚吞咽了一波,又来了一波……当然,桃酥里面的果脯吃起来也有很多讲究。”
“什么讲究?”
“要先挑最嫩的吃,香甜的桃酥与那汁水黏在一起,浓香馥郁,不及细细品尝,就顺着喉咙滑下去了……
“一块吃完,直叫人心痒难耐……”
“欲罢不能。”
说着,他似是有几分口渴一样,急切的端起茶又饮了一口,凸起的喉结也跟着滚了滚,咕噜咕噜吞咽的声音。
陆阿娇咬紧牙关,拼命的在心底告诫自己,无视他。
就当他在犬吠。
虞氏肚子里的馋虫都被他勾起来,她咽了咽口水,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那还等什么,云川你快给娘亲去做一盘。”
“光凭我一人可不行。”
“还需要谁?”
李鹜抬眸掠向陆阿娇,瞳眸惶然变黑,似笑非笑:“还需要妹妹给我……”
“够了!”
陆阿娇羞愤的站起身,气呼呼的瞪着李鹜。
不能再装作无视他了!
若不出言制止,娘亲若是听到他后面的污言秽语,定是会崩溃绝望的!
李鹜似是没有料到她会炸毛,无辜的看着她:“只是让妹妹给我摘几朵瑞仙桃花制作桃花酥,孝敬一下娘亲,妹妹怎么就生气了?谁惹你了这是?”
他的嗓音正经得没有一丝杂质,好似先前那赤裸裸,明目张胆的挑逗,是她的错觉。
意识到被耍了的陆阿娇:“……”
真的好气啊!
虞氏十分不解,“是啊,娇娘,好端端的怎么突然生气了?”
陆阿娇小脸憋得通红,总不能说她是被李鹜戏弄了吧。
虞氏察觉到了二人之间那微妙的气氛,古怪的问道:“你们怎么了,怎么感觉有事发生呢……”
这话让陆阿娇内心一紧,好在这时候,杨嬷嬷前来唤她,“大娘子,前厅来了客人,需要您过去招待。”
“我这就来。”
虞氏不敢耽误,只好放下这个疑问跟着杨嬷嬷匆匆离开。
一时间整个凉亭只剩下陆阿娇和李鹜二人。
还是李鹜率先打破了空气里那诡谲的寂静。
“妹妹,距离春搜结束不过五日,听闻妹妹还没去求六皇子讨要极品金疮药,哥哥的耐心不多了,妹妹可是要加快些,莫要让不该发生的事发生。”
朗朗乾坤下,他穿着玄黑骑射公服,昂贵的布料和精细的裁剪恰到好处的勾勒出他挺拔健壮的身材。
半边黝黑漆木缠纹面具遮住他那张平庸的脸,反倒将他身上那股乡野草莽气势显出了几分落拓不羁,再配合着那身公服……
晃眼一看,让人觉得他是个恂恂王孙,醉玉颓山的世家公子。
陆阿娇声音绷紧,“为何找我?你难道不知六皇子因那晚之事与我生了间隙?且你与他有着君臣情谊,你自己跟他讨要会比我跟他讨要要好。”
李鹜怅然地叹了一声,“妹妹说的没错,哥哥昨晚就去找六皇子讨要这极品金疮药,可却吃了闭门羹,找了六皇子近侍一打听才知道,昨晚妹妹惹怒了六皇子。”
陆阿娇喉咙微微紧缩,“所以是六皇子让你威胁我去求他?”
她早在预知梦中就见识过北冥渊的城府和手段。
但没想到,现实中的北冥渊远比预知梦里还要阴险狡诈。
“怎么能叫威胁呢?”
李鹜挑了挑眉,似笑非笑的看向她,“妹妹,谁把六皇子惹生气了谁去哄,这么简单的道理妹妹不会不懂吧?”
陆阿娇紧抿唇瓣,绞着手帕的手心已经沁出一层薄汗。
“我劝妹妹还是听话些,不然,”李鹜眼底黑茫茫的,像是在掺杂着迫人的气势,目光爬到她脸上,冒着寒气,“我会让娘亲看着我是如何将那诱人娇嫩的桃花酥一点点剥皮去肉,吃进腹中的。”
看着男人温良恭俭让之下那伪装极好的威胁,陆阿娇抿唇暗自掐紧掌心。
她知道这是最后的通牒。
李鹜唇弧微弯,眼底散着漫不经心的笑。
好妹妹,不理哥哥又如何?
哥哥有的是手段。
……
两岸崇山峻岭,峰峦千姿百态,黑色玄武岩堆砌的行宫立在山顶上,更显崇闳壮丽,只是看一眼便让人觉得天家威赫。
行宫殿中,陆阿娇规矩的跪在地上,双手交叠伏地,向北冥渊陈情,讨要极品金疮药。
“臣女自知此举强人所难,但家兄对殿下忠心耿耿,且家兄精通驯虎之术,将来必定对殿下大有裨益,故而,臣女厚着脸皮恳求殿下赏赐家兄一瓶极品金疮药。”
“抬起头来。”
男人疏朗清冽的嗓音在殿中响起。
闻言,陆阿娇听话的直起身抬眸看向他。
他慵懒的斜坐在紫檀木漆面梅花纹宝椅上,饶有兴趣的看着一本无名蓝册子。
这样吊儿郎当的坐姿很难让人觉得矜贵惊艳,但他例外。
金乌西坠,滟滟霞光融于天际,向下流淌,如鎏金薄纱透过槅扇门飘浮进来,笼在他身上。
说不出的潋滟,俊美。
陆阿娇这才发现,今天的他好像精心打扮过。
往日随意束起的长发竟编了几缕辫子,其上缀着昂贵的珠玉,衬得他五官似玉。
一袭鲜艳的铜青缎面织金蟒纹衮服贴他身上,完美的勾勒出他俊挺颀长的身形,尤其是云肩上复杂繁美的金蟒纹,更加突显了他那与生俱来的贵气。
黑衣加身时,他恍若暗夜中主宰万物的魔,雍容,诡谲。
艳衣加身时,他恍若沉迷于骄奢淫逸的艳鬼,妖孽,糜烂。
尽管陆阿娇表面如老僧入定,但眼眸对上他那人神共愤的俊颜时,睫毛还是不受控制的颤了颤。
不得不承认,眼前的男人确实有让万千少女为之疯狂的资本,特别是,他那呼风唤雨的本事。
也不知道那蓝册子写了什么,北冥渊看的十分入迷,直到听到她说起“极品金疮药”,这才放下蓝册子,看向她。
“极品金疮药吗……本殿下多得很,但……”
“一瓶都不会给你。”